“折柳,送些好的药材去,给姨娘补补身子吧。”
等到折柳出去后,半夏瞧出了她的不对劲,“小姐,郭姨娘终于知道了不孕的真相,您怎么看上去,不那么高兴?”
江知念也说不出,“真相对于她来说太过残忍。”
“小姐,知道真相或许很痛苦,可是永远都蒙在鼓里,才更绝望。”
这一语点醒梦中人,就像前世自己临死才知道,江家对她毫无亲情可言。
倘若她早些知道,有人能够点醒自己,她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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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郭姨娘病了,江程这些日子都宿在立夏院,已经连续七八日了。
郭姨娘既不去陈氏那里请安服侍,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劝江程宿到夫人那里去,可把陈氏急坏了。
“这些日子,老爷连桂花小巷都去得少了。”
扶光这几日还打探到一个消息,“芳儿这几日总是出府,一开始奴婢还没怎么在意,直到昨日,奴婢才发觉不对,于是跟了上去!”
“您猜,奴婢看到什么了?”
江知念来了兴趣,只听扶光道,“芳儿谎称去芙蓉楼买糕点,可出府后却径直去了另一个地方,桂花小巷。”
芳儿怎会知道桂花小巷?若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吧!
第50章 生辰宴
“她怎么知道桂花小巷?”折柳忍不住发问。
江知念便有了猜测,“郭姨娘早就知道了外室的存在。”
这也不难理解,郭氏细心小意,江程在她面前可以放松下来,偶有破绽,叫郭氏发现了,也有可能。
郭氏觉得自己只是个妾室,从来没有想过点破这件事,也不愿意让陈氏为此伤心难过。
但从这几日立夏院的动向看来,郭姨娘的想法改了!
江程养外室的事情,恐怕要兜不住了。
不过。
江知念喝了一口热牛乳,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说着,雪枝在外求见,折柳还记得之前她的嘴脸,不情不愿地将她带了进来。
“雪枝见过大小姐,这个月底,是夫人的生辰宴,夫人记得大小姐库中有两匹月华缎,便想着用来做条裙子。”
这是要东西来了?
月华缎寸缎寸金,织女一年才可得一匹布!
因色泽如月光般,清雅灵动,因此得名,是京中世家少女最推崇的衣料。
倒是没听说过哪个妇人爱穿月华缎。
“母亲的生辰宴,一切可都安排好了?”江知念没急着应下来,倒是先问了生辰宴的事宜。
雪枝,“大小姐放心,二小姐都安排妥帖了。”
江知念点点头,让折柳带雪枝去她的私库中取月华缎,折柳更是不愿,但碍于小姐已经发话了。
雪枝临走时,目光中尽是不屑与得意。
心中想着,占着江家女的名头又如何?真到了关键时候,还是疼自己亲生的女儿,这月华缎,就是大夫人专程要去给二小姐做衣裳的。
要她说,江知念什么都不是,要不是江家顾念多年亲情,早就被赶出去了。
就这,江知念还不知好歹,不去巴结讨好夫人与二小姐。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月华缎,触感柔滑,江知念有这种好东西,早就该送到夫人面前!
如此不知礼数,还等着夫人亲口来拿?
真把江家当成她的了?
说直白些,江知念现在就是江府的一个管家罢了,与她这等奴婢也没什么不同。
折柳气得几乎跳脚,回了屋子就道,“小姐,您瞧瞧她什么态度!颐指气使的,大家都是丫鬟罢了!怎的她还高人一等?”
折柳不懂,但江知念可明白,雪枝之所以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是她从根本上瞧不上自己,觉得自己不是正经主子,那折柳等人,不就低她一等了吗?
“小姐,您明知道雪枝是为了二小姐来要的月华缎,为何还要给她?”
折柳就是瞧不惯雪枝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两匹月华缎罢了,不是什么要紧事。”江知念劝解道。
陈氏的生辰宴,恰逢这段时日她和太子定亲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就算不为江府,也有许多世家贵族冲着未来太子妃来。
陈氏是想要江若蓁在她的生辰宴上大放光彩,让江若蓁日后在京城中也有一席之地。
江知念不在意这些,反而想到,届时皇后也会让太子来江府。
江若蓁要是能凭借月华缎大出风头,引得太子垂怜心动,再把与她的婚事推一推,她这两匹月华缎,给得就不算亏。
“小姐…”
不等折柳说完,江知念又道,“母亲的生辰宴,岂能不重视?都是妹妹,我也不能厚此薄彼,私库中的那几匹上好的缎子,送到雪宁那里让她也挑挑,免得说我们江家,苛待二房之女。”
这话折柳就听懂了,江若蓁想要出风头?那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
陈氏生辰宴这日,几乎全京城的权贵都上门贺生!
虽然陈氏身上一无品级二无官阶,但谁叫人家生了个未来太子妃?身份比她贵重得多的,今日都得客客气气来随礼。
可,陈氏却没有丝毫自知,全心全意都扑在了江若蓁身上。
江若蓁今日穿着月华缎做的裙子,流光溢彩,配上她那张灵动娇俏的脸,的确相得益彰,
陈氏见了十分满意,带着她出去迎客。
许多来江家想要见见那位未来太子妃的人,原以为跟在陈氏身边的就是江知念,谁曾想仔细一瞧,这人根本不是江知念。
有些不识得江知念的人,见了江若蓁就贺喜,说者无心,听者心中却不是滋味。
棠宁郡主带着宋慧来时,恰好听到,便笑道,“哟,这位可不是未来太子妃,这是太子妃的妹妹。”
江若蓁眼眸渐渐含泪,不甘与酸涩无尽蔓延。棠宁郡主的话,更像是刺一般扎进了她的心中。
明明这些恭贺就是她的。
明明她才是江家嫡女……
棠宁郡主戏谑看了江若蓁一眼,姜到底是老的辣,一眼就洞察了江若蓁的情绪,心中冷笑连连,就这么个货色,也敢把她棠宁的女儿当刀子使?
“阿娘,这就是女儿同您提到过的,若蓁妹妹。”
“若蓁妹妹,这是我的阿娘。”
江若蓁不知自己一闪而过的情绪被郡主看在眼里,只是乖巧的朝着棠宁郡主行礼。
“若蓁见过郡主。”
棠宁郡主勾了勾唇,热络地上前,拉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好孩子好孩子,比慧儿这丫头有礼懂事多了。”
“阿娘!”宋慧娇嗔一声。
“郡主过奖了,若蓁…若蓁应当像慧姐姐学习,开朗大方些。”
宋慧被江若蓁这句恭维得脸都红了,她挽着江若蓁便离开了前厅。
棠宁心中暗骂宋慧不争气,随便说上两句就把她哄得尾巴都翘起来了!她给身旁的嬷嬷递了个眼神,让她跟上去,莫又叫慧儿吃了亏。
宋慧与江若蓁凑在一起,还能说什么?自然是江知念的不好,宋慧被罚抄这一个月,没少在背后骂江知念。
“她若能有你一半大气,我又何苦受这些罪?”
江若蓁则是一脸心疼和自责,“对不起宋姐姐,是我没有劝住姐姐…”
第51章 是或不是,问问不就清楚了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若是帮我,她在家里还不知如何欺负你呢!”
“可不是吗?我家小姐前些日子又因大小姐受了伤,这些天才好些。”小桃在后面搭话,说的是那日江若蓁摔倒时的场景。
可分明,当时江若蓁已经说清楚,那是她自己摔的。
偏偏小桃不认!
她家小姐怎么刚好遇到大小姐就摔了?不是她搞鬼还能是谁?
宋慧气不过,“现在她可是好生得意!这要做太子妃的人就是不同,越发硬气起来了!”
江若蓁垂眸,两只手绞着帕子,心中难受,宋慧看出她的难过,于是又狠狠骂了江知念一顿。
她们几人在假山后的亭子里说话,仗着四下无人,话便没了轻重!
谁知,这假山一旁还真有人!
“宋慧,你胡说八道,江姑娘根本不是这般人,你在宫中搬弄是非惹怒了皇后娘娘,娘娘才罚的你,你却怪上人家江姑娘了!”
冲出来的人乃是御史大夫之子,梁淇。
说坏话被人发现,宋慧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回头一看此人是梁淇,便放下心来,还不忘安慰紧张害怕的江若蓁。
随后,她一脸嘲讽看向梁淇,“梁大公子也来了呀。”
“怎的?没躲在府上哭个够?也对,你心心念念的江姑娘,就要嫁去东宫做太子妃了,你怕是眼泪哭尽了,也没用!”
宋慧说话,专挑最剜心的说,京城谁不知道御史大夫家的梁公子,曾经偷偷画过江知念的小像,他心悦于江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