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没事吧?”宋清栀语含关心的问她。
“这么些树,暂且难不倒我,我之前,还爬过比这还要高的!”
“姑娘,你可真厉害!”宋清栀眸含钦佩的说道。
她人生的这许多年,都是同母亲寄住在外祖家。
舅舅家的那几个表姐妹们,都不喜她,明里暗里,也总会各种挤兑于她。
原本离开外祖家时,宋清栀心里很是担心惶恐。
只没想到,来到河间府头一日,会遇到长得这般好看,还待她这么好的姑娘。
“给。”
顾晚吟取下腕上的玉佩,交还于人。
“姑娘,还是我帮拿着吧。”芸芸上前几步,接过她手上的玉佩。
见顾晚吟柳眉微挑了挑,宋清栀连忙温声解释:“我身子不好,时常咳嗽,大夫交代说.......叫我离毛绒的动物远些。”
“嗯。”
闻言后,顾晚吟轻颔首了道。
却见眼前身着鹅黄细袄少女朝她微行了行礼,语带感激道:“不知姑娘的贵姓,今日,多亏你在,要不我可能就拿不到这玉佩了。”
“我姓顾。”
顾晚吟眸光从眼前少女身上轻扫而过,随后,她轻搁下团在手心的小猫,重又披上了斗篷。
“今日多谢顾......顾姐姐了。”宋清栀将要说出的话却在唇边顿了顿,片刻后,终是说了出来。
顾晚吟还没说什么,身边少女旋即又接着说道:“我姓宋,名为清栀,姐姐可直接唤为我清栀。”
青帐小车内,宋清栀垂着眼眸,视线久久地落在膝上的汤婆子上。
“姑娘,刚才的那位顾小姐可真好,不仅帮姑娘你拿了玉佩,还知道姑娘你冷,给了她的汤婆子给你。”
寒风吹着车帘轻晃,手里的汤婆子很暖。
“是啊!”
宋清栀轻点了头,十分认同芸芸的话。
说着,少女嘴角轻轻弯了起,随后,她又小着声说道:“她真的很好。”
顾姑娘她,不过只是才见了一面的生人,却是要比舅舅家的那些表姐表妹们,待她要好的太多了。
也不知,日后还能否在河间府见到她......
寒风不时吹拂而过,林中一片萧瑟之感。
顾晚吟怀里搂抱着猫儿,静站在桃花亭下。
她微微仰头,遥遥地看着路上的青帐小车,渐行渐远。纤手一下一下的,为怀里的幼猫梳理微微杂乱的毛发。
那个汤婆子,顾晚吟也不知为何就给了宋清栀,或许就是见她身体太虚弱了吧。
前世,从知道裴玠身边有这么个人存在起,顾晚吟心里就厌恶和嫉妒透了她。
甚至,在知道了她身子不好之时,她还有些沾沾自喜,以为这般,她便不会成为裴玠的身边人。
如今再想想,只觉着有些可笑。
仿若曾经的那些,不过就只是她的一场梦罢了。
那时的她,好似真的太坏了一些!
“哪儿来的一只猫?”
谢韫低哑的嗓音从她的身后响起,也不知他何时来的,兀自的出声,吓得顾晚吟心脏微微一颤。
顾晚吟深吸了口气,随后,她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第8章
他今日换了身宝蓝右衽圆领锦袍,同她说话时,姿态又似他往日那般的随意。
顾晚吟下颌微敛,她如实回答道:“是我捡来的。”
“等了很久了吗?”
“没有,就只等了一会儿。”
少女眼眸微垂,谢韫轻抬了抬眼,却见眼前女子颔首时,那一段的细颈纤白似玉。
“你的胆子还真大,既然都已瞒过你家人了,怎么还今日过来?”
若是真可以,她自是不想来。
但是她敢吗?
尤其,是在她知道谢韫是个怎样的人后。
“既然答应了,便要守约。”
闻言,眼前的男子似轻哼笑了声。
“比我想象中,是要聪明一点。”顾晚吟听到谢韫这样说。
若非她清楚谢韫是怎样一个人,她或许真会生出逃避他的心思。
以她所认知的谢韫,他惯来都是一个计划性和目的性都很强的人。
所以,顾晚吟不清楚,不清楚自己的身上,有什么是眼前之人想要的。
“在想什么呢?”
见她久久垂眸,若有所思的样子,男人清冽的嗓音将顾晚吟从思绪中拉回。
“我在想,想你为何要让我来这儿?”
“怎么……后悔了?”
谢韫一面说着,一面提步朝她走近,洒落在她身上的薄薄日光,随着他的靠近,一点一点被他覆盖。
他脚步只在她身前半步的距离,微止。
俩人靠的很近,近的顾晚吟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出的淡淡檀木气味。
“这会儿后悔x了......会不会有些太迟了呢?”顾晚吟听他一字一顿,语调意味深长的道。
听着这话,顾晚吟心底兀自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只在她以为自己惹得谢韫愠怒之时,身前的人却微弯下了脖颈,这一次,他的动作放的很缓。
顾晚吟还不习惯俩人这般亲昵的举止,她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别动。”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谢韫微含沙哑的音色低低响起。
温热气息拂过她脖颈处微露的肌肤,顾晚吟身子不由轻轻颤栗了下,她蜷了蜷纤指,没有挪开脚步。
谢韫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只将他的头轻搁在她的脖颈处,双手轻环着她的腰身,似只是借她的肩来轻靠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谢韫已许久无法能好好入睡了。
而唯有靠近她,轻嗅到从她身上的淡香时,谢韫才觉得整个人舒服许多。
那日从西延山离开后,谢韫接连着有两日的好眠,但之后,却又似同往日般,无法很好的入睡。
这些事,他自是不会同她说。
谢韫向来不喜欢这种受控于人的感觉。
想到此处,男人如墨的眼眸微眯了下。
好似只是一会儿,又好似过了许久,轻靠在她脖颈上的男人,慢慢站直了身子。
“你平日喜欢用香吗?”男人语气漫不经心,仿若只是不经意间的随意一问,“不常见的,比较特别的香。”
少女轻抬起的眼眸里掠过几分疑惑,好似不理解谢韫为何会问她这个问题。
“怎么了?”
男人面上淡淡的,“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都是女子常用的一些,并没什么特别的。”顾晚吟轻声道。
“秋月里头我曾做过几枚香囊,香囊里装了些晒干的桂花……不知这些算不算?”
“桂花味的香囊?”听了这话,只见青年眉尾轻轻一挑。
“嗯。”
“下回见面,带一个过来。”
......
回到顾府的影壁时,已是黄昏之际,红日斜斜悬在西院墙的檐牙上。
今日和谢韫的会面,她依旧没有弄清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年关将近,我要回京一趟,这些时日,我不会再约见你。”
临离开时,那个人只同她说了一句,接着又提醒了她道:“还有,别忘了那个香囊。”
想起谢韫提出的要求,顾晚吟心中微生疑惑,当着他的面儿,她自是什么都不敢问。
倒不是不能给他做一个香囊——
只是,顾晚吟觉着,以她对谢韫的了解,谢韫并不是个能对香囊生出兴致的人。
何况,以他的身份,想要怎样昂贵精美的香囊能得不到?
顾晚吟只稍想了下,很快就收回了思绪。
只在她纤手轻提裙角迈过门槛时,有人找寻了过来,是大哥顾时序身边的常山。
“二姑娘,您可回来了,公子他一直等着您呢。”
闻言,顾晚吟微垂下的眼眸,轻轻抬起。
“知道了。”
披着银红羽缎斗篷的少女微微侧身,将手里的幼猫递到身旁侍女手上,随后听她轻声嘱咐道:“绿屏,你抱着它回去,先给它喂清淡软秾些的吃食,然后再给它清洗下......”
“好的,姑娘。”
交代完了这些,顾晚吟跟着常山去了顾时序所在的书房。
留在原地的绿屏,抬眼凝看着那道纤影转过回廊后,不见踪影。
回想今日种种,绿屏深吸了口气,抱着怀里的幼猫回了厢房。
冬日的白昼,总是很短,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就暗淡了下来。
过来顾时序这边的时候,书房里,已经燃上了烛火。
进来书房,见了负手站在窗前的人,顾晚吟轻轻出声唤道,“大哥。”
闻言,青年缓缓回过身来。
“来了啊,先坐下吧。”
在顾时序的示意下,晚吟走到靠近书案旁的圈椅上入座。
常山奉上了一杯茶水,放在圈椅旁的小几上。
“那会儿,是有什么急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