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子在影壁前迎接着四姑爷四姑娘,另一门子小跑着去了府内禀告。
侯府的车马,被门子引着去了垂花门外停下,顾晚吟和谢韫下了车后,就吩咐安排着人将车厢中预备的礼品一一卸下。
随后,顾晚吟就和谢韫往正堂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多久,顾晚吟远远就看见走来一人,是她的兄长顾时序。
“四妹……四妹夫,你们都来啦!”
顾时序先唤了声四妹,因为不熟,他略顿了下后,才又笑着唤了声四妹夫。
“嗯,兄长。”
“祖母,父亲母亲他们现在都在正堂那儿。”听了这话,顾时序紧接着又说道。
不知为何,顾晚吟听兄长今日说话的声,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怪异。
她正这样想着呢,谢韫就在这时开口问,“晚吟,这位是顾家哪一房的兄长?”
顾晚吟闻言,只觉着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成亲到现在,谢韫都还未弄清楚顾家各房的情况吗?
她想是这样想,但还是轻声开口回答了他,“他是和我同胞的哥哥。”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在河间府时,我还曾和你见过一面,此事都怪我,是我记性太差了。”顾晚吟听谢韫语气满含歉意的说道。
三人走在廊庑下,一边闲谈,一边朝着前方走去。
顾晚吟听着谢韫的话,越听越觉着不对劲,只是这会儿,她还未意识到什么。
就在这时,却听谢韫话锋一转道,“兄长,我和晚吟成亲那日,你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迎亲那日,我怎得没在府门外看见你。”
听了这话,顾晚吟登即明白了谢韫的用意。
而行走中的顾时序,闻言后,他脚下微微一顿。
顾晚吟和谢韫见了,也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顾晚吟此刻心里微生诧异,方才在听说了这样的事后,她最先注意的人,是谢韫,而非她所谓的同胞兄长。
她成亲这样特殊的日子,顾时序身为自己的亲哥哥,却不在她的婚礼之上。
他能有什么急事呢?
除了那一位,还能有谁……
很早的时候,顾晚吟就清楚,顾时序心里最为在意,最为喜爱的妹妹就是那位。
便是顾嫣出了那样大的事,顾时序还是那样护着她,顾晚吟就已明白,她永远比不得顾嫣这个妹妹在他心上的分量。
前世,她出了事之时,她被顾瞻强制送去时,她也没见顾时序曾为她做过什么。
而如今,出事的人换为了顾嫣时,顾时序倒是将她颇为放在心上,即便是亲妹妹的婚礼,他也可以说不来就不来。
既然,他将顾嫣视为最为在意的妹妹,那她不需,也没必要将顾时序看得多重。
“晚吟,那日我……”
“没事,晚吟知道,那日兄长定然遇到了重事,不然,兄长不可能不来参加晚吟的婚礼。”
听到这个,顾晚吟忙开口打断了身边人的解释,旋即x她也对顾时序表示了理解。
看着眼前女子面上的浅浅笑意,好似真的十分理解他,毫不在意的模样,顾时序心里生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顾时序似想再说些什么,谢韫看他微张了张口,到了最后只轻轻应了声“嗯。”
就在他们以为这话结束时,又听顾时序接着说道,“那日的事,说起来都是我不对,就算遇着再重要的事,我也实在不该不出席四妹妹的婚姻。”
事实如何,顾晚吟其实心里都门清,事情过去也就过去好了,顾时序却因为心里内疚,他又再次在她的耳边提起。
顾晚吟听着,她紧抿上唇,心里不由生出了几分无奈。
就在她开口想要结束掉这段谈话时,谢韫在一旁轻笑了声,随后低声提醒道,“兄长,有些事我们还是晚些再说吧,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要先去见见长辈。”
“让他们等太久,不合礼仪。”
第159章
说罢,几人提步往正堂的方向走去。
和方才顾时序说的一样,正堂中长辈差不多都齐了,只有大伯顾慎不在其间。
大伯母似是瞧出了什么,她满脸带笑的迎接了他们进来,“你们今日来的还真早,我们原以为你们会迟些到……年里了,你大伯公务比平常要忙许多,前几日,你成亲他歇了一天,今日就不好再向上司请假了。”
“晚吟明白。”
顾晚吟闻言,语气温和的和大伯母说道。
接下来,顾晚吟随着谢韫依次和正堂中的长辈请安问好,谢韫虽是庶出,但他言行举止间,有种他们这种小官之家没有的仪态。
顾晚吟早在从前就发觉到了,谢韫这个人,平日里言行间,总带着几分随意和慵懒。
可在遇着正事之时,他的一言一行,却又给人留下沉稳从容之感。
顾瞻和苏寻月此刻也在正堂之中,和谢韫一道见过他们俩人时,顾晚吟抬眸看了一眼。
顾瞻神色自若,眸间含着淡淡的笑意,显而易见,他对她的这门婚事十分满意。
倒是苏寻月的脸色瞧着有些不大好,虽是抹了脂粉遮掩,但还是让顾晚吟察觉到对方有些精神不济。
这世上,有什么事能影响到眼前之人呢?
想起片刻前,廊庑下三人行时的谈话,顾晚吟骤然明了。
思及此处,敛下眸的顾晚吟,她唇角衔起浅浅的弧度。
“好了,长辈们也算是见过了,待在这儿也无聊,晚吟你带着孙女婿出去园子里逛一逛。”
顾晚吟听了这话,随即应好。
在正堂众人注视下,顾晚吟带着谢韫转身出了正堂。
“方才在正堂,你偷笑什么呢?”俩人还未走开多远,身边的谢韫突然低声问道。
“你看见了?”
闻言,顾晚吟侧眸看向身边的男子,语带疑惑的问道。
“是啊。”
“也没什么……当时突然想起了一件开心的事,一个没忍住就笑了。”顾晚吟轻声回道。
顾晚吟说谎了,她不知谢韫能不能看得出来。
他们俩人虽然已成了婚,但她也不是每一件事,都必须要和谢韫说。
晚吟话音落下时,站在身边的人目光微妙的瞥了她一眼,接着,她好像又听他轻轻哼笑了声。
听了这声轻笑,不知为何,顾晚吟竟莫名有些心虚起来。
与此同时,正堂这边。
“时序,不是我说,你实在有些太不像话。”大伯母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人,她没能忍住说道。
四房的偏心眼儿,她一直清楚,她是大房的,明面上从不好说些什么,她只是不懂,顾时序身为晚吟的同胞兄长,怎也会是这个样子。
平日里,偏心些也就罢了,可那是晚吟成亲的日子,他一个嫡亲哥哥,竟然不在妹妹的婚宴上。
到底是有什么事,能比参加自己妹妹的成婚礼还要重要?
她实在想不通。
大伯母虽没继续说下去,但顾时序很清楚,她想要说的是什么。
而且,他也知道,自个儿做的确实不对。
只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大嫂,这你就是误会了时序。”就在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之时,苏寻月先他一步出声道。
“那日嫣儿她突然生了重病,她的侍女也是太过着急,就寻回了府中来,瞧我在忙着招待客人,就去找了时序,后面的一些事,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六姑娘这病生得,还真是会挑日子呢~”片刻之后,大伯母语气意味深长的说道。
随后,她目光又从顾时序身上轻轻扫过,“也怪不得时序连四姑娘的婚宴也不参加了,原来是六丫头身子病了,不得不说,时序你待六丫头可真好,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六丫头才是你嫡亲的妹妹呢!”
长这般大,他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的体验,冷嘲热讽的话,他今日听了两回。
读了这若干年的书,顾时序也是个很在意颜面的人,在这短短的片刻,他被人接二连三的嘲讽,他耳垂骤然间热了起来。
“行了。”
似是觉得自己媳妇说的有些过了,坐在一旁的顾慎语气淡淡的提醒。
听了这话,大伯母闭了闭嘴,没再继续说什么。
……
在顾府也没什么好久待的,一家子分作男女两席用了午膳,过了没多久,顾晚吟和谢韫就乘车回了侯府。
在顾府的这期间,顾时序一直想寻个空隙,和四妹妹好生解释一番,但顾晚吟表现的落落大方,仿佛一点儿都不将那事放在心上的样子。
顾时序见着四妹妹如此,他也不好再紧拽着那事不放。
车马行驶回侯府的路上,风吹拂着车帘微微卷起。
车厢中,顾晚吟谢韫各坐在车凳一侧。
“你为何不和他单独谈一谈呢……瞧你兄长的那幅样子,他应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