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遇见你可真高兴,我这叫人备上些吃食,到时我们一边吃,一边畅谈。”
“好啊,不过酒水就莫要准备了,晚些时候,我还得回城。”
“怎么了这是,是成家了不成?”听了这话,赵铮开玩笑道。
“是啊,我年岁不小了,成亲不是很正常。”
谢韫大方承认道。
“这……你都成家了,时间过去的可真快啊!”听了话,赵铮轻叹道。
到现在还记得,他初见谢韫时,那会儿眼前人还是面容稍显稚嫩的少年,一副任性肆意的样子,好似不过眨眼间的功夫,谢韫竟都已成了家。
“是啊,时间过去的真快。”谢韫闻言,也不由跟着轻叹一声。
“不谈这些了,你何时来的凉州,之前你不是在河间府吗?”谢韫率先转了话题,似有些好奇的问道。
“也没来多久,约莫只有十来天。”赵铮抬眸打量了眼自己的马,而后朗声说道。
“就十来天,你就弄来了这么多的马?”
见谢韫面上的惊讶,赵铮笑了笑道,“都说是老本行了,肯定是有些自己门路在的,你瞧上一瞧,都是好马,你若有看上的,以咱俩之间的交情,我定然给你最好的x价。”
“你也真是够可以的……竟都将生意做到了我身上来了。”
许久未见的俩人,在这凉州相遇,自是短时间内有谈不完的话。
此时此刻,凉州城内。
“屏姐姐,雪团它又溜出去了。”五岁的女娃她迈着小短腿,小跑到绿屏的跟前说道。
这女娃就是前些时候,顾晚吟在街边遇到的小乞丐,唤为阿宁。
那日,顾晚吟俩人将她哥哥送去医馆后,吃了几服药,养了俩三日身子就已痊愈。
看病喝药费的那些银钱,顾晚吟自是没找他们俩要……再后面,她看阿宁年岁太小,实在很难照顾自己,顾晚吟就将这俩孩子收在了身边。
她知道,她若往后总是这般不大好。
但此时此刻,顾晚吟若不出手帮上他们一把,他们之后出了事,顾晚吟害怕,将来的自己会对今日的做法后悔。
至于她心中的那些追求,她也需要些时日,好好梳理梳理。
厢房中,顾晚吟纤手执着铜剪,细细修建着长案上摆置着的山茶花。
直摘窗扇半开着,庭院里阿宁和绿屏的对话,从窗外一字一句的传了进来。
“它就这样贪玩的性子,别管它。”
绿屏一面收起白日里晾晒的衣裳,一面柔声同身边的小女娃说道。
阿宁年岁小,性子又乖巧,还有这般出身,顾晚吟感觉的到,绿屏很是照顾这孩子。
“屏姐姐,真的没事吗?雪团要是迷路了怎么办?”阿宁语带担忧。
因着她年岁小,干不得重活,夫人便将给雪团喂食的活儿交给了她。
平日里见着傲娇的不得了的一只猫,只有喂饭给它吃时,脾性好的不得了,阿宁试探过抬手摸它的毛,上手一摸软乎乎的,手感好的不得了。
数日相处下来,阿宁就喜欢极了雪团儿这猫,生怕它跑出小院,迷路或是遇到危险,再寻不到回来的路。
“没事,雪团它在家时也这样,它就在附近溜溜,不会跑太远的。”
“而且你想,除了咱家夫人会给它那样好的饭食,还会有谁给它好吃的,雪团它很机灵的,别担心了。”
“嗯,屏姐姐说的是。”
这话说罢,庭院里安静了下来。
日辉透过窗棂,斜斜洒在顾晚吟白皙的手腕上,她一面目光专注的修剪着眼前的花枝,一面安静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那一晚,和谢韫相谈过后,顾晚吟就一直都在想着这件事。
外祖母,大表哥为经营管理好孟氏生意之事上,劳心费力。
谢韫为夺权势,颇为耐心布局十多年……
从这些事中,顾晚吟很清楚,想要做好一件事,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她也不会因为这些苦难,还未开始,就这样直接选择放弃。
谢韫是在金乌西坠,黄昏将歇时,从凉州城外回到小院中来。
看到他跨过门槛,进了厢房里时,绿屏微微颔首,和往常一样,从屋子里悄悄退了出去。
卷帘轻晃,落日余晖沿着缝隙渗透进来,顾晚吟自圈椅上起身,从谢韫手中接过他解下的墨色斗篷,回身轻搁置于花鸟屏风上。
她才将手中的墨色斗篷搁下,立于她身后的谢韫,他手掌就握在了她腰侧,他只稍用了点儿力气,就带着她行至菱花红木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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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星星眼][狗头]哇塞,只有六百多收藏的藏花,竟然上了新手金榜第十七名,这些都离不开可爱们的支持,鞠躬感谢。
第164章
“走了没?”男人温热的吐息徐徐喷薄在她耳侧。
顾晚吟一听,登即明了身边人的意思,俩人如今已成了夫妻,这样的话,她不是头一回听了。
只是此刻窗纱外天色还亮着,更不必说,她还能听到庭院外,巷子里隐隐说话的声响。
明了谢韫话里的意思后,顾晚吟脖颈不禁微微一热。
他们面对面站着的姿势,顾晚吟后腰被轻抵在谢韫的手掌之中。
察觉着他眼前人他那道灼灼视线,顾晚吟轻侧过面颊,目光看向一旁,有些不敢对上谢韫的视线。
“嗯?”
男人似是有些疑惑,语调微微拖长了些许。
“天……天,还亮着。”
顾晚吟咬着樱红唇瓣,微顿稍许后,她才压低声音回道。
听了这话,谢韫唇角勾起,转而轻笑了声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想提前问询一下,不过……”他这话只说了一半,就没再继续下去。
听了谢韫这意味深长的语气后,顾晚吟这才知道,方才是自己想叉了。
她下意识般小声辩驳,“没,没想什么,是你想多了。”
“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韫垂眸看着眼前轻靠着桌案的女子,凝她那一截微微染上红晕的皓颈,他一面轻笑,一面好声回她。
“嗯,眼下再可以告诉我了吗?”谢韫又压低声,重问了她一遍。
他问这话时,比方才更贴近了几分,隔窗只支开掌心大小,顾晚吟旋即轻屏呼吸,小声说道,“走了。”
说着,她轻咬了咬唇,那一双杏眸垂的更低了些微。
“这般紧张作甚,夫妻云雨寻欢,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话音才将落下,顾晚吟还未反应过来他言语中的意思,谢唇那略带薄茧的手掌已轻挑起她的下颌,紧接着,俩人的唇已覆在了一起。
见着谢韫的动作,顾晚吟目光轻扫过一侧还未合上的雕花隔窗。
“别怕,没人会过来。”
似是察觉到到她的心思,唇瓣短短分开的间隙,顾晚吟听到眼前人嗓音沙哑的诱哄着她道。
而顾晚吟方才的屏息,早在谢韫薄唇轻覆上之际破功,小小的厢房中,黄昏的风吹拂过榻旁床帐,轻轻浮动。
俩人身子紧贴着一处,谢韫的搂抱和亲吻,让她浑身不知觉间也热了起来,顾晚吟轻轻喘息间,她鼻尖又闻到眼前人身上淡淡的檀木淡香味。
也不知是不是对彼此身子已然熟悉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她每每闻到谢韫身上散出的气息,她身子总会暗自对他生出欲念。
便是因为如此,顾晚吟才会在谢韫靠近时,就轻轻屏住了呼吸。
她哪儿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她怎么就……怎么连自己的意念都无法克制。
事实上,也不只是她这般。
谢韫亦是如此。
好似是对顾晚吟这个女子着了迷一般,从前还未成婚时,他尚还有许多的自制之力。
毕竟,他很年少时,就开始厮混在了京城的风月场所。
即便这些都是他在做的一场戏,但他确确实实接近过不少的女子,也在众多纨绔子弟跟前做过许多轻佻之事。
不论是容貌美的,身段好的,擅会调情的,谢韫都有见过,往来过。
所以说,女子对他而言,其实早没了丁点儿的好奇之心。
可不知为何,他也不知是从哪时开始,顾晚吟在他这儿,愈发不再只是挡箭牌那般简单。
好似只有和她在一起,谢韫才觉得心里装的满满的,很安心,不再似从前一样,不论在何处,他都没有一分的归属之感。
是的,是归属感。
顾晚吟,这三个字,在不知不觉间,于谢韫而言,似是成了家一般的象征。
仿若只有顾晚吟在哪儿,哪儿才能算是他的家。
策马从城外回来的路上,谢韫吹着迎面而来的微风,他心中有那么一瞬涌出了这般感觉。
家?
思及此处,坐在马鞍上的青年,薄唇不由轻轻一扯,接着便将这心绪暗暗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