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什么呢?”听她话音落下,顾晚吟抬眸看了一眼身边人,随后温声问道。
“是有人在暗地里害我。”宋清栀语调淡淡的说道,“那人和我其实也没见过几回,我也不知自己是在何时得罪了她。”
“对方确实过分了,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原因,可有将这事告知裴府人知道,你这般被人欺负,裴府人若是知晓,定然不会放过对方的。”
说到此处,坐在她身边的少女抿唇轻轻一笑,道,“顾姐姐,不用告诉他们了,想必是自作孽不可活吧,我听说那人如今过得不好,已然受了惩罚,实在不必为了那人再耗费没必要的心神。”
“其实这些不好的事儿,清栀不该说给顾姐姐听的,只是在这京城,和我谈得来的人实在不多,今日凑巧遇上了你,我就没能忍住将一直闷在心里的话,都说给了顾姐姐你听。”
少女心中烦闷一吐而快后,直到此刻,宋清栀似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顾晚吟看微垂着侧脸的少女,纤手捏着巾帕有些不知所措。
……
这日外出,顾晚吟她原只是想看看本地粮食的物价,再去逛逛孟家开在京城这边的铺子,顺便再取取经,说不得将来何时会有用到之处。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会在茶楼里听得那些事,先是从隔间那对母女谈话中,多少对江嘉宁这人又有重新认识。
于顾晚吟而言,江嘉宁这人自只停留在认识阶段,她这这人并未有过多少交集,若非她和顾嫣走的比较近,顾晚吟大概也不会记得此人。
在她不多的记忆中,顾晚吟隐约记得,江嘉宁此人同她人交谈之间,总是温和知礼,落落大方,却没想到私下里会是手段这般狠辣之人。
只是不知,江嘉宁是从前便是如此,还是成婚之后被逼如此。
她所行种种,顾晚吟并没有资格去评判。
她不是江嘉宁,她自然也不知对方曾历经过什么。
只是,在知道江嘉宁是怎样的一人后,往后再遇上这人,顾晚吟也清楚在对方跟前该如何说,该如何做了。
倒是宋清栀,过往见着她,总觉得她小小的,给人很简单好懂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许久未见的缘故,今日再见着她,模样虽还是从前的模样,但却莫名给她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顾晚吟和宋清栀在茶楼稍说谈了会儿,之后俩人便先后各自离开了这里,直到离开时,她才惊觉隔间里的那对母女,不知是在何时走了。
后面,顾晚吟去了趟孟氏开在京城的分店,铺子里的客人进进出出,生意看着颇为不错的样子,管家是个面生的,顾晚吟之前从未见过,她没有在人前透露自己的身份,就如寻常客人般在铺子里走走逛逛。
在这里,顾晚吟没有停留很长时间,接下来,她又去随意逛了逛京里其他的店铺。
就在这同一时刻,一辆车马自宽阔官道上缓缓而过。
车厢内,坐的人正是刚不久前还在茶楼的宋清栀,她在回府的半道上遇见未婚夫裴玠,这便上了他的马车。
这两年里,因为她屡次三番的患病,她和裴玠之间的对话,无非就是那么几句。
今日又是如此,俩人只简单说谈了几句后,车厢内便又安静了下来。
看着眼前愈发俊秀青年,宋清栀心中欣喜的同时,也夹杂着些许难以描述的苦涩。
裴玠此人,确实皎皎如明月君子,不管是才学,还是品貌,在同龄人中都是出类拔萃,只是就如伯母曾经所言,裴郎的性子过于淡漠。
初来裴府之际,宋清栀还很有信心和耐心,可随着这两年来的时光慢慢度过,如今的她,再没了过往的那份自信。
而且,除此之外,这两年来,她的身子也常出问题,虽则伯母伯父从不曾在她跟前说什么,裴郎也说过让她先养好身子,不曾对她说过任何责怪之语,但她内心要x承受的压力没有一丁点的减少。
“裴郎,今日我……”宋清栀想打破这种寂静,她张了张口,不过只说了一半,她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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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你今日怎么了?”见她似是有话想说,却未说完,念及她内敛的性子,裴玠温声问道。
“没,没什么。”
宋清栀本想告诉眼前人,说她今日遇见了顾晚吟,可又顾忌着什么,她垂下眼眸轻摇了摇头,没再出声。
青年看着眼前人似是逃避的态度,他轻抿了抿唇,视线不由移向一侧。
秋风吹得车帘微微浮动,帘卷帘舒间,一道娉婷的侧影忽而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仿若梦般,裴玠不由轻轻怔住。
那女子缓步走动间,看她熟悉的面容在人群间若隐若现,端坐在车厢内的青年,他手指不知觉微微握紧,而在看她那挽起的鬓发时,他身子僵了一瞬。
他自上回与那人在宣州府偶然遇过两面,之后便再未见过她人,仔细一想,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了,如今她已成婚嫁给旁人,确也是正常。
对于那个明媚肆意的女子,裴玠曾经确实颇是厌恶于她,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常驻于他的心上。
裴玠即便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顾晚吟那个女子于他而言,确实十分特别。
不过裴玠也知晓,他想要的枕边人,由始至终都非是顾晚吟那般,更何况,父母双亲在他幼时就已为他定下亲事。
裴玠过往也曾想过顾晚吟嫁给旁人之后,会是怎样的画面,可此时此刻,他还未见到她的夫婿,只是目光瞥到她挽起的乌发青丝一幕时,他的心上就生出了中说不清的钝痛之感。
仿若大梦恍惚间醒来般,某种隐秘情绪再也难以压制的住。
待车马走远,那道身影消失,裴玠不由轻阖上眼眸。
神色平静而淡然的青年,他自以为自己已克制的很好了,可端坐在一侧的宋清栀,却是知晓眼前人在受情绪波动时,他微微蜷起的手指。
宋清栀看着这一幕,她轻咬了咬唇。
回到府中时,时辰不算晚,只是深秋时候,昼短夜长,天色瞧着有些黯淡了下来。
这些时日,谢韫回来的次数不多,即便回来了,也是深夜了。
顾晚吟没想到,她就今日刚巧外出,谢韫竟早早的回了家来。
“逛这许久,身子可累了?”似是听着她回来的动静,谢韫从厢房中缓步走出,亲自走出门来迎接她。
虽然谢韫不是头回最这种事了,她也说过不必如此,可抬眼见立于台阶前的那个青年,顾晚吟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我不过就是随意逛了逛,哪儿就会累了呢?”听了这话,顾晚吟上前几步说道。
“这些日里,你倒是忙碌了许多。”相处的久了顾晚吟也慢慢摸清了身边人的脾性,若她还如从前那般对他不闻不问,谢韫反而是要生了气去。
“看你今日模样,看来事儿办的很顺利。”
话音刚落下,男人大而温暖的手掌已牵住了她微凉的手指,察觉凉意,他握了握紧道,“嗯,确如夫人所言,事儿都办的很顺利。”
语罢,他且又道,“去备些热茶。”
“是。”听了吩咐,一侍女微微屈膝,恭声应道。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这一入秋,你手就冰凉。”谢韫侧身,语带担忧道。
“女子本就和男人不同,其实也并非我一人这般,在大楚很多女子都是如此的。”
说到此处,顾晚吟话题一转道,“对了,你还未说你近些日子都在忙些什么呢?”
“你这一问,我还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你了。”牵着她手的男子轻轻一笑道。
“且又不急,你先慢慢想着,想好了再说亦可。”
男子手掌间的暖意源源不断传至她的手心上,带着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我前些日子去见了一人,三皇子楚昱。”
“便是之前失踪,后来又好生生回京的那位?”闻言,顾晚吟微有些诧异道。
“对,就是他!半月前,他突然约我见一面。”谢韫温声说道。
“你们从前有过往来”
“只是见过两面,不曾有过什么往来。”谢韫按着事实回答,“见他那日,我心中也颇为疑惑。”
“那一日,他同我说道了许多,说出来许你不信,当时他说的一些话,在我看来真是有些不知所云,若非清楚他的身份,我还当对方是个疯子不成。”
“看来那日他的那些话,到底还是说到了你的心里去,若非如此,你这些日子何为如此忙碌?”
“我家夫人可真是料事如神!”
顾晚吟闻言,不禁轻轻抬眸瞪了青年一眼,红唇轻启,“适才你这话,是在夸赞我呢,还是在骂我呢?”
谢韫闻言,笑的有些无可奈何,“你这呆瓜,我好生生的,怎会骂你呢?”
“那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了,不过此刻咱们谈论三皇子……当真无事吗?”想到身处侯府之中,顾晚吟不由放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