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便听到有声音从隔着木门传了出来。
“裴郎,我想为你做一身衣衫,只是,我不知你衣衫的尺寸.......”少女的嗓音怯生生的,又因为心里紧张,话说出口的时候有几分结巴。
站在窗后的许静文,听少女发出的声儿因胆怯,微有颤意。
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端着红漆托盘行至长案前,尔后将手心所端的托盘,轻轻的搁置在长案上。
书房内外皆是静静的,只廊外,霏霏细雨,淅淅沥沥。
宋清栀微微垂低下眉眼,纤白的手指从托盘执起尺,莲步轻移,盈盈行至青年的身后。
少女走的近了,裴玠轻嗅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药香,和那人身上的味道完全不同,那人每每靠近他时,总有种说不清的香气萦绕于他左右。
裴玠下意识般的,他就想起了此事,为此他心内也是颇有怨怒,但因眼前还有人在,他才克制着自己,没将自己真实情绪表露出来。
若是平时,他早已起身,可不知他是想证实什么,在清栀行至他身后时,端坐在圈椅上的青年,只放空了自己的思绪,随之只轻轻闭上了双眸。
他听身后的少女柔声道,“前几日,你送我的平安福,我很喜欢,清栀便也想为你做些什么,只是我思来想去,除了能为你做一件衣衫,我也再不能为你做些什么。”
身上带着药香的少女一边说着,一边葱白细嫩的手指捻着尺,沿着男子的肩脊,徐徐拉齐,只那细嫩的手,似无意间轻触了下男人的脖颈。
“行了,清栀。”
书房内,男子低沉的嗓音,缓缓的响起。
话音落下,少女捻着布尺的动作微顿了下,眸光微微低垂。
随后,她听到身前青年声线平静的道:“清栀,女红这些事情,府邸自是有人来做,你身子近来才好些,你实在不必亲自上手去做。”
“我知道,就是因为感觉到近来身子好了些,我才想做身衣裳来答谢与你。”
“我明白清栀你的心思,不过有些事情,真的不必你如此这般.......”
这话之后,书房之内又安静了下来,许静文不知内里到底是什么情况,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听到十多岁少女沙哑的应了一声好。
疑书房内的俩人待不着多久,许静文抬脚行至廊边偏僻一角。
约莫还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她便就看着着那身段纤细的少女,神情颇是黯然失落的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窗外轰隆隆的雷声,让许静文从思绪中抽身而出。
但一想到儿子裴玠的一些事,许静文在心内便开始不由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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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玠母亲名为许静文,几处错误地方已修改,如果文中有错误地方,宝宝们可和我说一下
第32章
在外,不少官员夫人们都羡慕她有这般优秀的儿子,学业之上,从不让自己烦扰忧愁,女人事上,裴玠也从没在外面胡乱玩闹。
但许静文可不这么想......
站在一旁的赵妈妈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略有些迟疑的问她,“夫人,你可是在担心公子?”
“赵妈,你不觉着玠儿他在感情这方面,有些太过迟钝了些吗?”
听了这话,赵妈妈唇角含笑道,“夫人就是想的太多才会烦恼,咱家公子以往都将心思放在读书上,甚少同女子们相处,何况他眼下也才刚过十八,年纪还小着呢!当年老爷他不也是如此。”
闻言后,许静文不由暗想道,真的是她想太多了吗?
......
这场似瓢泼般的大雨,到了翌日的天明时分便渐渐停了。
顾晚吟出门,经过庭院之时,能轻嗅到一股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廊外的几丛花枝吸允了整夜的雨水后,皆都轻轻弯下了腰肢。
绿屏看了眼熹微的天光,临出门前,还是带上了一柄橘色油纸伞。
因为那位住在客房的李山远母子,顾晚吟这几日一直也都没怎么歇好,她也不想让自己这般累,可他们人就同她住在同一府邸之中,她又怎么可能丝毫不在意?
昨日午后,李山远又是寻到了她这边来,适时,顾晚吟正端坐在石凳前,纤手握着小剪,细细侍弄修剪着案桌上的一盆兰草。
隔着台阶,没一会儿,她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声响,是顾嫣和李山远二人。
他们说的很简短,好似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他人便就朝着她这边走了来。
站在案前少女的面容很是平淡,倒是在她对面的绿屏眉头微拧起来,瞥到她的神情,顾晚吟心中不由低低一笑,分毫不受影响般,继续垂眸修着她手中侍弄的兰草。
“姑娘,要不还是跟上回一样。”见她面上一派平静的表情,在一旁的绿屏压低着声,提出建议道。
两日前,顾晚吟便是以身子不舒服为由,婉拒了李山远母子的探望。
绿屏就等着身前少女启唇说好,只须臾过后,案前的姑娘却是轻摇了摇头,看的绿屏微愣了一瞬,似是不懂她为何这样做。
屋外的脚步声渐近,顾晚吟缓缓放下手中的小剪,拿起搭在木架上的半湿的巾帕,细细将纤指擦拭了遍。
顾晚吟知道,这事是怎么都避不过了的,既然逃避没用,她也只能选择正面面对,若再用这个理由推拒掉对方,不需三俩日的功夫,顾瞻定是要寻她谈话了。
而他会说些什么,不用顾晚吟细想都清楚。
顺了对方的心思,顾晚吟应下了李山远的邀请,与他一道闲逛一番当地的长街。
既是俩人眼下都没什么重要的事,他们出发的很早。
“公子,那我去后院叫准备车马了?”见着她应下了邀请后,跟在李山远身边的小厮适时在这时小声问道。
听了这话后,或是因为心情不错,李山远笑着吩咐道,“既是晓得了,那还不快些去?”
小厮语气松快的一边道“哎,好的公子。”一边转身提脚快步朝后院赶去。
顾嫣的厢房同这边离的很近,此处发生了什么事,她那边也都能见到。
晓得顾晚吟同意了李山远的邀请后,她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站在廊前还未走开的顾晚吟,便听着她那边语含欢快的笑音,“二姐姐,你是要和表哥一道出门吗?”
“是啊,你若是想跟着一起去,我们可一道出去。”
顾嫣闻言后,却是笑着同她摆了摆手道,“母亲前两日令我完成的绣品,我到现在还没完成呢,而且.......”
她话说到此处,目光又在她和李山远的身上逡巡了几下,随后眸带笑意道,“还是不说了,反正我是去不成的,你们在外面就好好的玩。”
“表妹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回来时可顺便给你带回来。”见着她们姐妹俩互聊着话,李山远语气温和的问道。
“谢谢表哥,不用了,我没什么缺的。”
只又说了三两句话后,顾晚吟同李山远便就离开了抄手游廊,行经庭院时,少女只微微一抬眸,只见廊外的数海棠花枝上浅缀着晶莹的雨珠。
一只雀儿疑是受了脚步声的惊吓,一展翅便就飞离了枝头,海棠花枝随着轻一晃动,缀满枝上的雨珠也都坠落了下来。
到府邸影壁前时,车马已经在前等候。
在不知觉间,时节已经入了春意融融的四月,这时候的天,早没了初春时的乍暖还寒,车马行进的一路上,微风吹过车帘子时,顾晚吟透过缝隙看向车窗之外,官道两侧的树枝皆被绿叶覆盖。
车厢之中,绿屏陪着顾晚吟坐在一侧,才一上车时,李山远似是想同她说些什么,晚吟只轻蹙起了黛眉,纤手浅按揉在太阳穴上。
瞧着自家姑娘的这一举止,绿屏忙出声关心身边人道,“姑娘,可是又有些头晕了。”
绿屏一面手搀着身边的姑娘,一面垂眸向坐在对面的男子解释道,“李公子,你许是不大了解我家姑娘,她每回乘坐车马,都会有些头晕.......您要说的x若不是什么急事,或是可以等到我家姑娘下车之后再谈。”
听到这话,李山远微弯起的唇角轻压低了下来,稍顿了片刻之后,他轻轻颔首道:“我这边自是不着急,不过,你家姑娘这般......继续乘车真的没事吗?”
“李公子放心好了,姑娘她除了有些头晕外,旁的什么都没事。”挽着顾晚吟一侧手臂的侍女,继续述说道。
“......没事那就好。”
和往日差不多,半炷香左右的功夫,车马一行人便就到了河间府的长街上。
青砖石铺陈的官道上,车马行驶而过时,轱辘碾压在地面上生出簌簌的细碎声响。
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的人群,还有林立两侧鳞次栉比的一间间商铺,无不显示出长街的繁闹。
到了地方后,顾晚吟几人便从车上下了来。
若非为了尽早解决掉这桩麻烦,顾晚吟根本不想同李山远有什么来往,他们沿着长街,脚步缓缓的向前走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