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彻底失控,踩在马背上跳起,他在凌空抽出长剑直直冲着曲霜姿而来。
少女向后折腰,轻而易举地躲闪开。温孤嘉宥却还没死心,又是一剑破空劈向她,锋利的剑刃发出嗡嗡的鸣声。
曲霜姿不甘示弱,抽出一把短匕迎上去挡住。巨大的铮铮声把两个侍卫吓得清醒过来,都弃马腾空而起,帮着主子对付她。曲霜姿的出手迅猛,温孤嘉宥根本没想过一个女子的气力能如此强大,虽说这一下曲霜姿的匕首都隐身裂了个小缺口,但男人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曲霜姿的恐怖。
如果不是他及时反应过来紧握佩剑,恐怕他的剑已因为虎口发麻而脱手落地了。他心有余悸,就连骨头都因为这一击而无法控制地颤动。
他暗骂一声,连忙拉开和曲霜姿之间的距离。
温孤嘉宥没下死令,两个侍卫也不敢出手太狠,只能尽量拖延马上女子的行动。曲霜姿呵道:“不自量力!”弃了马,他们只会被远远甩在身后。
曲霜姿借力打力,她身法快、轻功好,她飞身直起,一脚就踹开了扑上来的侍卫。
那侍卫在空中爆发出痛苦的哀嚎,骨碌碌地滚落在地,期间还把另一个侍卫给撞了下去。两人狼狈不堪地地上挣扎,忍痛爬起时已经看不见前方的人影了。
温孤嘉宥没有回头看一眼,将速度提到极致,但马不是不知疲累的车具。他身下的黑马步幅不均,前蹄拖拉着后蹄走,弹跳也大不如前。
“我建议你现在放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曲霜姿语气毫不温馨地提示,换来的是男人的痛骂和反驳。
“不过是一匹马而已,累死便累死了!”他眼神如冷刀子般扫射过来,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曲霜姿咬牙,草菅人命者又怎么会管把牲畜的性命。
她不再紧追不舍,放慢了速度让马儿稍微休息。
温孤嘉宥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回到盛京。
他掏出令牌,勒令士兵打开城门。城门一开,他便飞也似得冲了进去。幸好眼下正处深夜,否则这横冲直撞的,百姓难免受惊。
曲霜姿远远跟在后边,在城门关闭前也亮起令牌,这才顺利通过。
进城后不久,温孤嘉宥急急停住下马,奔波一路的马腿脚骤软,抽搐着倒下,很快便没了气息。
而累死马的罪魁祸首却等来了人接应,换了匹马离开了。
曲霜姿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倒下的黑马旁,伸手探脉。原本跳动起伏的地方已经平息,犹如死水无波。
大皇子的马,自然也是万里挑一、能行千里的好马。马儿的身体还有余温,皮毛都被汗水浸湿,它睁着圆溜溜的大黑眼睛似乎还盯着主人远去的方向。
她轻抚过马儿的身躯,无声叹息。
曲霜姿抬头仰望孤单悬在空中的残月,她安抚性地揉揉自己的马,牵着马回了府。
余府的下人没想到曲霜姿会在夜半归家,睡眼惺忪地来开门。像余家这样的世家府邸,夜里有人守门是正常的,也并非是苛待,凡是负责守夜的白天都可以回家休息。
两夜轮一次,俸禄是照常的,算是人性化了。
“别打瞌睡了,把红盈带下去多喂些上好的草料。”红盈便是曲霜姿的红棕马,辛劳许久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还有,凤阳街上有一匹黑马,你们带上几个府兵把它带到郊外埋了。”曲霜姿下了令,便径直回了东院。
她很小心地不发出动静,步子放得极轻,生怕搅了府里人的好梦。尤其是余肃,曲霜姿这一走将近一个月,他伤病初愈又要和蝇营狗苟之辈纠缠争斗,自然是身心俱疲。
只是她没想到,余肃的房间居然还灯火通明。
曲霜姿嗳叹一声,拦住门口侍卫通报,轻轻叩响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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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等专栏现言完结后这边应该会日更一段时间,开学后会保持隔日更,应该没多久也会完结了,谢谢大家陪霜姿成长
第133章 点醒梦中人
余肃伏在桌案上翻看着卷轴,旁边放着冷掉多时的晚膳,男人面上疲态明显,一看便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曲霜姿缓缓靠近,俯身道:“阿爹。”
余肃抬了抬头,对她这个时辰回来并没有感到惊讶,唯有欣喜。他起身走过来,上下左右把曲霜姿打量了个遍,眉头松了又蹙起,“又瘦了。”
曲霜姿粲然一笑,“您也瘦了。”
一个月不见,余肃仿佛老了一岁,脸庞肉眼可见的瘦削下去。他温柔笑着,眼中像是盛着池星子,“那帮老骨头太难缠了。”
“那……账本的事?”曲霜姿听见余肃的话心中顿沉,她小心问道。
“你做得很好,那账本还给了咱们意外收获呢。”余肃移开目光,深呼出口气,“那什么不仅有他们勾结敌寇的罪证,还有他们控制官府、贪污腐败的证据。”
曲霜姿惊喜地瞪大眼,“当真?”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温孤昪今日已下令,抄了常氏的家,称男子一律斩首处死,女子则流放边关。消息一直被死守着,现在已经盖棺定论,再无翻案的可能了。”
曲霜姿惊得瞳孔微颤,温孤昪竟如此轻而易举地弃了常家。他早就知道常家在奉州的所作所为,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利用温孤嘉宥将手伸了过去。
当真是令人胆寒。
少女仔细回忆过当日取账本时的情形,她那时差点被发现,多亏了沈霁明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点燃了马厩。而且账本能快速送回盛京,也离不开他快马加鞭的日月兼程。
“阿爹,沈霁明他……”她整理了下语言,“您一直知道他还活着,是吗?”
救了沈霁明的是余肃的人,余肃自然是知道的。
男人颔首。
但离开还是死亡,并没有本质区别。他一直觉得沈霁明那个小子不简单,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回自己的母国吗?
“他不一定会永远和我们站在同一立场上,你要小心他,不要用情过深。”余肃温声提醒。
“锦囊的事,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便等未来需要之时再打开。”他拍拍曲霜姿的手,目光殷切。
曲霜姿想起那张清扬玉貌的面庞,心神晃荡不宁。
良久,她才想起把两本日志取了出来。发现日志的事她早就传信回了盛京,但这日志余肃还没见过。
男人将两本册子视若珍宝,他几乎细细察看了每个字,这才敢确定这就是曲婧的字迹。
上边的内容记载得虽不详细,但口吻记述都真实着抒发了曲婧的情感。恍惚间,余肃竟觉得好像女人就在自己耳旁讲述一般。他快速翻动,拼命忍住蓄满眼眶的泪水,然而看到那段被水浸湿后才显现的文字时,余肃的心一阵绞痛。
当年曲婧义无反顾嫁入皇室。换来的却是忌惮、猜疑、背叛,父母被派去边关战死,祖父被迫远离盛京回到封地。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温孤昪的真面目,那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他是不是就能早点带着曲婧逃离苦海。
“好了,先把日志留下,你去休息吧。”余肃沉声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曲霜姿心如明镜,知晓余肃必然是在为往事伤怀,她点点头,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向男人。
昏黄的烛光映在余肃半张脸上,他的神情瞬息万变,时悲时喜、时怒时悔。当他看到故人日志上某一页某一句中流露出对自己的悸动,他终于忍不住汹涌的泪水,崩溃地伏在案上。
他这一生,从此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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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霜姿次日起了个大早,天气愈冷,她觉反而没那么足。她来到余肃房前,看见等在门外送早膳的侍女,曲霜姿伸手接过,轻轻叩门后走进房中。
余肃没有贪睡的习惯,曲霜姿记忆中的男人似乎都没有休息过。而眼下,他居然还伏在案上酣睡,双臂牢牢圈着那两本日志,唇边浅浅勾着笑。
少女没忍心打扰,给余肃披了件衣服,端着两个托盘又退了出去。
小侍女惊讶地鼓圆眼睛,“家主大人昨夜也没吃吗?”曲霜姿无奈地点头应是,“看样子是的。”她帮着侍女把餐盘送回厨房去,边走边思忖,“今日休沐,任何人不许打扰家主。”
“小厨房就备好青菜粥吧,时常温着,最简单的那种。”
青菜白粥?对余家这种显赫世家而言有些太过朴实无华了,但这恰恰是她阿娘为数不多会做的餐食。
曲霜姿想念这一口,想必余肃也是。
知父莫若女,他们共同生活了了十几年,早就是真正的亲人了。少女猜得很准,余肃半个时辰后醒来时看见面前青菜粥有些茫然,差点没分清身处的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看着满脸期待的曲霜姿,含泪喝了个干干净净。
余肃刚放下碗,房门就被叩响了。
“进来。”他清清嗓子,面上的温柔被严肃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