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没门!我王怀安在苏州药行混了几十年,还没人能这么诬陷我!”
“你胡说!”沈异之突然从地上暴起,要不是衙役死死按住他的胳膊,他差点就扑到王怀安跟前去。
他嗓子都喊劈了,脸涨得通红,“就是你!是你暗示我的!你怕我爹不肯卖药铺,就撺掇我下毒,毁了苏和堂!现在想不认账?没门!”
王怀安冷笑一声:“我暗示你?我什么时候暗示过你?你有证据吗?空口白牙的,谁不会说?”
“我有证据!”沈异之突然喊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我早知道你会不认账!
当初你跟我说那些话时,我就觉得你不是好人!
所以我硬逼着你给我写了张字条!”
这话一出,厅里所有人都愣了。
王怀安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死死盯着沈异之,“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写过字条?”
“你当然不承认!”沈异之咧开嘴笑,眼泪还挂在脸上,瞧着又疯又得意。
“你是真当我傻啊?
你用话点我,不就是想让我动手,到时候就算出了事,也跟你没关系?
我当时就跟你说,你不写张字条给我,我就不帮你劝我爹。
你没辙,才写了!”
裴凛:“字条在哪?写了什么?”
“在我家!我家床后头第三块墙砖里头!
我用油纸包着藏在那儿的!
字条上写着,只要苏和堂毁在寒食散上,你就给我三千两现银,而且这三千两不算在买苏和堂的钱里!
你还签了字!”
王怀安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咚”地撞在身后的椅子上,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什么?你明明毁了对不对?哈哈哈哈……你找到的是假的!”沈异之笑得更得意了。
“我早料到你会派人去偷!
特意找人仿了张假字条藏在柜子里,真的那张我藏在砖后头了!
你没料到吧?你毁的是假的,真的还在!哈哈哈哈……”
萧云湛朝暗卫扬了扬下巴:“去沈异之家,把字条取来。”
暗卫应了声,转身快步往外跑。
偏厅里又静了下来,只剩下王怀安粗重的喘气声。
他僵在原地,眼神慌乱地四处扫,一会儿瞅着沈异之,一会儿又瞄着萧云湛和裴凛。
周文彬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偷偷用袖子擦汗。
他原先以为,药行的人不过是想接手苏和堂,下毒之事是沈异之一人所为。
万没料到他竟然直接教唆沈异之投毒。
裴凛走到王怀安跟前,“王怀安,我劝你还是直接招了吧,你为什么宁可背上人命,都要接手苏和堂?”
王怀安脸色越来越白,靠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怎么也没料到,沈异之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面传来脚步声,暗卫匆匆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个油纸包着的小卷,油纸外头还沾着点墙灰。
显然是刚从砖缝里抠出来的。
“殿下,找到了,就在沈异之说的地方。”
萧云湛打开油纸,里头是张叠得整齐的白纸,字迹工整,写的内容跟沈异之说的一模一样:
“今与沈异之约定,若苏和堂因寒食散之事败落,愿付沈异之现银三千两,此银不纳入苏和堂收购款内。
立此为据,王怀安。”
落款处还盖着王怀安的私章。
萧云湛把字条递给裴凛,裴凛看完又扔到王怀安面前,“你自己看。”
王怀安内心仿佛挣扎了很久,半晌才接过字条。
双眼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和私章,企图找出不是自己写的证据。
越看嘴角越抽搐,一个劲嘟囔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整个人一软顺着椅子滑下去,瘫在了地上。
眼神空洞,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第51章 当咱俩是“傻子”……
沈异之被衙役架着往外拖时,还不忘回头对着王怀安叫嚣,整个人都带着股疯劲。
“哈哈哈……你也别想好过!我死,你也得给我陪葬!”
裴凛走上前,鞋尖轻轻碰了碰王怀安的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怀安,你在苏州药行混了几十年,手里攥着全城药材铺子的活路。
不管是想新开铺子,还是想要吞掉别家的,都有的是法子。
怎么偏要用上这种沾人命的手段?
苏和堂就这么特殊,换别家不行?”
王怀安想撑着起身,试了两次都软倒在地,声音发虚:“换别家……哪行啊。”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苏和堂是苏州最老的药铺,就像沈承璋说的,那是他家祖业,估摸着从有沈家开始,就有了这个药铺。
像迷人草、寒食散这种管制药材,别家进货销货得一笔一笔记清,市舶司的人每月都要定期查账,隔三岔五还冷不丁的抽查。
可苏和堂不一样,他们进货量能多些,查得也松,官府说‘老铺子信誉好,不会乱卖’。
还有外邦药材,比如波斯来的安神香,新铺子要进,得递三道文书,官府能查半个月。
可苏和堂不用,他们跟波斯商队打交道几十年了,官府只扫一眼单子就放行。”
裴凛眉梢挑了下:“所以你要的不只是某个药铺,而是苏和堂手里的官府许可?”
“是……也不是。”王怀安喃喃着,眼神涣散。
上首的萧云湛突然开口试探:“究竟是你要这许可,还是扬州那边……”
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叫声,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最后干脆是用喊的。
“殿下!裴大人!属下张承业有急事禀报!属下张承业,求见!”
原本还瘫软在地的王怀安活像是被这声音烫到,身子猛地一僵,跟着就是一颤。
先前还带着点犹豫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癫起来。
他手脚并用刚爬起来,就被衙役死死按住,他也不管,一味的挣扎,并且扯着嗓子喊:“是我!都是我干的!
跟旁人没关系!我就是想吞苏和堂,是我撺掇沈异之下的毒!
都是我干的!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他这反应太大,也太过反常。
萧云湛和裴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关键——他在怕张承业。
萧云湛站起身,走到王怀安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看清楚,我乃大梁瑞亲王。
按我大梁律法,弑父当凌迟处死,但教唆者若是有隐情:比如遭人胁迫。
只要本王替你禀明陛下,便能给你减罪。
可你要是怕了什么人,硬咬着自己是主谋,不光你得斩立决,你妻儿要流放三千里,你那七十岁的老母亲,还得受一百杖刑、服一年苦役。
你想清楚,是自己扛着,还是把隐情说出来。”
他原以为这话能让王怀安犹豫,没成想对方反而更激动。
他双手用力拨开萧云湛的手,然后在胸前乱挥,嘴里翻来覆去地喊:“不用想!就是我干的!没隐情!都是我干的……”
“你到底在怕什么?”萧云湛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看着自己。
“怕张承业?是不是他握着你的什么把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牵扯?是不是他让你收苏和堂的?”
“没有!”王怀安突然嘶吼起来,用力甩开萧云湛的钳制。
因为用力过猛,头发甚至被自己扯得披散下来,乱糟糟糊在脸上。
“我跟他没关系!就是我自己干的!我该死……”
说着,他竟往旁边的柱子冲去,像是想一头撞死在上面。
衙役见状,忙冲上去按住他,他还在挣扎,嘴里依旧重复着“是我干的,我该死!”
裴凛叹了口气,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对暗卫摆了摆手。
“先把他押去柴房,单独看管。别让他跟任何人接触,也别叫他伤了自己。”
暗卫干脆利落的架着还在扭动的王怀安往外走。
王怀安的叫喊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
偏厅刚静下来,张承业就快步闯了进来。
他进门就躬身行礼,急声道:“殿下,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