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霓心猛地颤了颤,她很想解释说自己是无意识的。
可这样说好像也很伤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个反应。
可能他打人的场景实在是太震撼了,也可能是她还未从那个混乱无序的梦中清醒。
狰狞裂缝的佛像,血色莲花,还有他暴怒的神情在那一瞬间重叠在一起。
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那个温和、善良、甚至会为了不辜负一个小女孩的好意而勉强自己的男人。
即便婚后有一些争吵,她觉得也都是正常的,婚姻生活嘛,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摩擦与矛盾,但他也从来没有表现过这样一面。
所以,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消化一下。
“我没有……”
很苍白的语气。
梁经繁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那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恼恨,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受伤、恐惧……或者更深沉的什么东西,浓烈得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
白听霓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徒劳地重复:“我真的没有……我只是……”
男人盯着她,等待着她找到新的说法,可在他这样灼烧般的注视下,她再一次卡壳了。
她该怎么解释那种源于生理本能的、对暴力和失控的畏惧?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梁经繁动了。
他起身,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柔软的家居服的纽扣。
慢条斯理,动作堪称优雅。
可在这平静之下,却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蔓延。
随着纽扣的解开,渐渐露出他漂亮的锁骨和紧实的肌肉。
“那证明给我看吧。”他脱掉上衣,随手丢在一旁的地毯上。
紧接着,他俯身。
男人的胸膛压下来。
白听霓下意识推拒着他,“一定要现在吗……”
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哪有心情做这种事。
男人轻易地钳住她反抗的手腕按在头顶,呼吸逐渐凌乱:“就现在,给我。”
“不要,你别……你冷静一点。”她侧了侧头,躲避着他的唇。
男人的唇几次落了空,于是亲吻变成了惩罚性地啃咬。
她的脚踩在他的腹部,试图将他推远一些。
可男人抓住她的脚腕,向前一拖。
她的腿被迫环住他窄窄的腰身,想往回抽却不能。
她拧着腰,躲避他的手指,“你别,你先听我说。”
他突然拔高了声音:“给我啊!”
白听霓被他骤然放大的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
可这一下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梁经繁不再尝试沟通,开始不管不顾地啃上她的唇瓣,脖颈……
他试图用以往熟知的方式点燃她的身体,来创造一种亲密的联结来打破这层隔阂。
可不行。
他努力了很久。
她的身体始终僵硬,没有任何情动的迹象。
终于,他的手指触摸着那片熟悉的领域。
那里始终干涸,没有一丝为他情动的迹象。
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梁经繁伏在她身上,突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死寂的房间里缓慢扩散。
“看,你的身体,诚实得让人绝望。”
第62章 金枷笼 “趁我还能体面。”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这样的姿势与近在咫尺的对视, 明明该是一种亲密的氛围,现在却反而生出一种对峙感。
白听霓看着梁经繁,理智告诉她, 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来安抚他的情绪,可是……
梁经繁看着她疲惫的眼神, 突然仿佛被什么敲醒了一样。
她经历了兵荒马乱的一天, 刚刚醒来,自己现在再做什么?
他猛然起身, 披上外袍, 声音沙哑:“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会儿。”
深夜的梁园,只有虫鸣鸟叫与树叶沙沙声。
梁经繁站在门廊下,摸出一根烟点燃。
地灯投射出昏黄的光影,将男人的身影拉得得格外孤寂。
汤玫姿也还没睡。
此时正站在另一栋房屋客居的小阳台上, 透过镜头远远看着那个火点和寂寥的身影。
男人望向虚空,目光没有焦点, 不知道在想什么。
香烟夹在指间,本该洁白的烟身,不知何时竟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这才发现, 他挽起的袖口处,手腕上的绷带已经松散, 边缘处被红色的液体渗透。
鲜红的血正顺着他苍白的腕往下淌。
而他浑然未觉。
直到良久之后, 他再次将香烟递到嘴边,才发现烟头燃烧的那端早已被血浸透,彻底熄灭了。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将那半支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抬手将纱布解开。
狰狞的刀伤暴露在空气中, 边缘红肿吓人。
他近乎是漠视地看着。
汤玫姿在楼上看着,脑中有根弦被突然拨弄了一下。
这种对自身痛苦的漠视感,与那种充斥着自毁与控制的气质,在这样的深夜,构成了一副危险又极具吸引力的画面。
他实在是一个非常能激发她创作灵感的男人。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发现他更多的另一面。
可她刚刚准备按下快门,男人毫无征兆地转过头,冰冷的视线透过黑暗,精准锁定在了她的镜头上。
隔着取景框,她与他对视,甚至能感受到目光中有如实质的寒意。
随即,男人毫不犹豫地转身,消失在门廊。
汤玫姿耸耸肩,放下了手中的相机。
她并不感到挫败,反而觉得机会到了。
他明显看起来心情极差,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率两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那正好,在这个裂缝期间。
她要趁机给他一个惊喜。
然后在他心理防线对她松懈的时候,再徐徐图之。
梁经繁重新洗了澡,冲淡身上的烟草味和血腥味,这才悄无声息地回到卧室。
她已经再次昏睡过去了。
白琅彩使用的药物使她的大脑有一些轻微的损伤,虽然并不严重,但还是会造成一些精神上的不适。
即便在睡梦中她也依然微微蹙着的眉头,看起来有些不安。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眉心上空,最终却没有落下,怕惊扰她本就脆弱的梦境。
梁经繁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中。
第二天,白听霓醒来的时候,梁经繁已经不在了。
起身准备下床去看看孩子。
她刚一掀开被子,才发现有零星的血迹。
第一反应是自己来了月经没注意?
但一算日子还早呢?
去卫生间看了一下,也没有。
那这血是哪来的?
梁经繁去公司处理了一些必要的事情,早早回家了。
回到梁园。
当他准备穿过月洞门时,一个身影从花架后转出,拦在了他面前。
是汤玫姿。
“梁先生,我有件东西想送给你。”
她今天穿了件柔和的米白色针织长裙,手里提着一个很精巧的藤编暖黄色提篮,上面盖着一块柔软的乳白色小毛毯。
“抱歉,没兴趣。”
“至少,先看一眼。”
她轻盈地横跨一步,再次挡住他的去路,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然后不由分说地掀开了毛毯一角。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毯子边缘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看起来约莫只有三四个月大小的奶狗,通体雪白,唯有头顶正上方,有一撮醒目的黑毛。
小狗似乎有些不安,黑葡萄似的眼睛乌溜溜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发出几声细小的“嗷呜”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梁经繁所有的动作、表情,甚至是呼吸,都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小狗身上,瞳孔不受控制般紧缩。
汤玫姿紧盯着他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得意与欣喜。
果然,她猜对了!
毕竟,还有什么礼物,能比少年时珍视却又不幸失去的伙伴,以这种仿若“轮回”般的方式回到自己身边,更直击心灵呢?
汤玫姿趁热打铁,两只手抓住篮边,举到他面前,声音放柔。
“我几乎跑遍了京港所有的宠物店和救助站,找到了这只小狗,想要送给你。”
她期待着他伸出手,颤抖地去抚摸这只小狗,然后露出感动的神情。
那将是她的第一份战利品。
梁经繁看着那只狗,呼吸急促,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汤玫姿弯起唇角,笑得愈发灿烂,献宝一样往他面前又送了送:“你摸摸它。”
可是下一秒,梁经繁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目光从那只小狗身上撕开,一寸寸抬起眼帘,然后从齿缝中挤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