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岑岑才渐渐有了困意,趴在爸爸肩头昏昏欲睡。
待她彻底睡熟,虞誓苍才将她放到床上。
女儿午睡的这两个钟头,是他难得安静独处的时间。
他到隔壁书房给母亲打电话报平安。
虞母问:“你几时返港?”
虞誓苍不确定:“等纵伊从深圳回来。她去落实工作室,应该要几天,我在这儿陪岑岑。”
虞母:“你爸催了我不止一遍,让你尽快返港,我说你和同学毕业旅行去了。”
这两年,她常当着丈夫面在电话里“叮嘱”儿子,别忘记自己的家族使命。
丈夫以为她在敲打儿子:要想继承家业,必须联姻。
有她在港坐镇,丈夫才对小儿子彻底放手不管。
否则孩子哪能瞒住两年。
虞誓苍:“我尽量下周回港。”
“你和纵伊一起过来。”虞母提醒,“证件别忘记带。我给你们预约了注册结婚,见证人也帮你们找好了。”
第78章 IF线:领证&忘年交
注册结婚的日子选在一周后。
那天清晨下了场急雨,雨后天晴,空气湿润。
岑纵伊为领证特地买了件白纱,简约温婉。
岑岑从起床就一直围着妈妈转,小手不时摸摸婚纱裙摆。
她今天也穿了白色公主裙,和妈妈的一样。
虞誓苍穿着衬衫西装从房间出来,岑岑差点没敢认。
“爸爸!”认出来后,她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脑袋,“爸爸,你怎么成大人了?”
虞誓苍:“……”
他无奈一笑,“爸爸本来就是大人。”
岑岑摇头:“不对。”
外公和路伯伯都穿这样的衣服,他们才是大人。
虞誓苍抱起女儿:“爸爸不是学生了,以后上班都得这么穿。”
岑岑觉得陌生,摇头:“我喜欢学生爸爸。”
学生爸爸能带她吃汉堡。
虞誓苍答应女儿,下班回家还是穿以前的衣服。
刚才站在镜子前,看着西装革履的自己,他自己也不是很习惯,还是更喜欢T恤。
但岑纵伊肯定喜欢他这样穿。
在一起四年,岑纵伊不是第一次看他穿西装,或许此时心情不同,她总觉得他今天格外帅气有魅力。
他虽还没那么成熟,可该有的担当一点不少。
虞母派来的车到了,虞誓苍一手抱女儿,一手牵着岑纵伊下楼。
岑纵伊问:“我们领证的见证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
母亲没告诉他。
此时,婚姻登记处外。
虞誓苍的大哥和二哥差不多时间抵达,他们不知今天来给谁当见证人,电话里问不出,母亲说来了就知道。
母亲的商务车早已在此等候,两人移步过去。
“妈,给谁见证,您还要亲自来?”老大一上车便问。
虞母待车门关上才出声:“给誓苍和纵伊。”
兄弟俩震惊得一时没接住话。
虞母瞅着两个儿子:“若不愿意,现在可以下车。”
老大:“……妈,您说的什么话。”
给五弟当见证人,在他们的结婚证书上签字,摆明了会得罪父亲。
在父亲眼里,这更是挑衅。
“他和岑纵伊不是分了吗?”
虞母:“没分,女儿都两岁四个多月了。”
“!”
老大与老二瞠目结舌。
虞母看腕表:“誓苍不知我找的是你们,他应该还没出发,你们有足够时间考虑要不要当见证人。不想当也没关系,我朋友多,她们说今天等我电话。”
兄弟俩明白,母亲并不是缺见证人,而是要他们站队。
今天五弟这结婚证一领,父亲必定暴怒,后果可想而知。
偏偏领证地选在港岛,就在父亲眼皮子底下。
虞母看出儿子的纠结,她完全理解,毕竟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老头子给的。
他能给,就能收回。
“你们怕他,是因为你们从不想着抱团。不想抱团却又希望誓苍关键时刻能维护你们。”
“妈……”
老大没想到母亲如此直白。
虞母看向大儿子:“你当初为什么怕誓苍因岑纵伊跟你爸决裂?因为誓苍是你们几个的希望。因为你知道,以后若是誓苍顺利接手集团,你们日子好过,不会受一点影响。要是被外面那些抢去了,你们的子孙后辈跟集团就没一毛钱关系。”
字字珠玑。
老大被说得无地自容。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现实也的确如此残酷。
父亲在外面最大的私生子,今年二十三,比五弟还大一岁。能力不比五弟差,是常青藤的高材生。
能力强的私生子不止这一个,还有两个也年近二十,被他们母亲培养得样样出挑。
这也是他们兄弟不敢与父亲闹翻、再怨恨也维系表面平和的原因。
因父亲是真的不缺孩子,包括继承人。
母亲至今不愿离婚,正是为他们兄弟几个尤其是五弟考虑。
一旦离婚,父亲想选哪个私生子当继承人,大可给那人母亲一个名分,签份婚前协议,过几年再离,财产毫发无损。继承人却从此名正言顺。
父亲自私自利,只爱自己,所有人都是他的工具,谁都不能挑衅他的权威。
他万万没想到,母亲返港不是为了张罗五弟的联姻,竟然是为五弟与岑纵伊的感情打掩护。
不知是不是母亲老了,糊涂了。
在利益与家族使命面前,任由五弟任性,甚至纵容!
老二见大哥沉默,也不敢多嘴。
老大沉默半晌,看向母亲:“妈,您当年不也要求我们必须联姻?怎么到五弟这儿,就糊涂了?”
他并非埋怨母亲偏心,因联姻也是他自己顺势而为,未曾坚持跟当时的女友在一起。他只是不解,在那几个有能力的私生子虎视眈眈时,母亲怎么不顾全大局。
虞母:“不是糊涂。谁都拦不住誓苍结婚,纵伊这孩子又有勇有谋,家庭条件不差。有这样聪明能干又心地善的弟媳,你们不该庆幸?”
兄弟俩默不作声。
虞母:“我叫你们来,既为誓苍,更为你们。他就算跟老头子决裂,也有地方可去。岑瑞医疗备受资本看好,在誓苍手里十年二十年后,绝不逊色。可你们呢?”
“你们这个时候不帮他,指望几十年后集团被别人抢去,他来为你们讨公道?”
老大没接话,从车载冰箱拿了瓶冰水拧开。
只有冰水能让他稍微冷静。
“你们既怕得罪老头子,又怕得罪誓苍,前怕虎后怕狼。鱼和熊掌,只能选一样,贪不得。”
说着,虞母轻叹。
她这几个儿子,能力还是有的,可与继承人的资质有一定差距,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才将希望寄托在五弟身上,不愿家产落在外面那些人手里。
老大喝了半瓶冰水,他岂会不知一个道理:谁都不想得罪,往往两头不讨好。
眼下,父亲和五弟,他们只能选一边坚定支持。
父亲今年六十六,五弟才二十二。
怎么看,都该选后者。
若为了眼前利益选父亲,十几二十年后,他们的利益难有保障,因为父亲不可能从他们兄弟几人中选继承人。
父亲私生活虽乱,但有一点不糊涂,集团必须交给有能力的继承人,家族财富与荣耀才可延续。
正因如此,五弟再叛逆,父亲也一忍再忍。
老二看看大哥:“这么明摆的道理,你还没考虑好?”
老大一听二弟的语气,这是决定帮五弟证婚。
老大拧上瓶盖:“不帮他还能怎么办?”
一来,为自己长远利益考虑。
二来,他和五弟终究有兄弟的情分在那。
老大已经能想象出,父亲得知五弟与岑纵伊领证、他和二弟还是见证人时,会是怎样的震怒。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爸已经替五弟定好了联姻对象,到时怎么向人家交代?”
女方本人无所谓,听说本来就有男朋友,对五弟也没感情。
但她家里肯定不乐意,说好的联姻,五弟却跟别人结婚了,会让他们颜面尽失。
虞母:“这好办,我来解决。”
九点一刻,虞誓苍和岑纵伊的车抵达登记中心。
岑岑常和奶奶视频,熟络得很。妈妈说,她所有吃的喝的玩的,都是奶奶给钱买的,下车便扑进奶奶怀里。
“奶奶,我好想你啊。”
虞母被哄得眉开眼笑:“奶奶也想岑岑。”
老大看看侄女,又看看五弟,五弟一身学生气,西装也遮不住青涩稚嫩,一时间难以接受他们是父女。
虞誓苍没想到见证人是大哥和二哥。
感激的话他没多说,向他们传授起育儿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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