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瑛:“六凰子殿下有礼啦,快快请起。”
“谢殿下。”
拓跋岫展现出儿郎们惯有的娇羞,怯怯地看了眼朱可瑛,他的视线随即从裕王殿下的身上扫过,停在阿弥孜的耳坠上。
蓦然,脸色微变。但他隐藏得极快,很快恢复如常,在贴身宫男的侍候下入席,期间还与他的母凰有过短暂的眼神交应。
大莽帝接收到了讯息,似是为了遮掩那抹不易觉察的慌乱,随意挑了个话题遮掩:“听闻大延舞曲张弛有度,柔韧相和,不知晓今日能否一开眼界?”
朱可瑛草台班子一搭,这就作出郡王姿态,正了正声儿道:“这是自然,待此曲舞毕,可宣我大延儿郎为陛下献舞。吾凰可是为陛下备了不少好礼呢!”
“哦?那朕可得好好瞧瞧。”
朱可瑛同大莽帝相视一笑,皮笑肉不笑。
太假了太假了太累了太累了……裕王殿下在内心哀嚎。
本来就烦,偏这时侍夫翡翠手抖一下,酒水洒到她的衣裙上。
翡翠登时跪伏:“侍身笨手笨脚的,弄脏了妻主大人的衣裳,求妻主责罚~”
朱可瑛顾及到这里是大莽凰宫,忍下脾气。
翡翠低眉顺眼地看她脸色:“妻主大人,侍身陪您去换一件衣衫吧……”
大莽帝注意到此处的情况:“裕王殿下湿了衣裳可不好,可有准备备用的礼服?”
备用礼服自然是有 的,只是这一来二去少不得一顿折腾,朱可瑛是最怕麻烦的,当即恼怒地瞪了翡翠一眼。
翡翠顶着怒火,斗胆陪她去换衣裳,朱可瑛甩开他的手道:“不用你来,阿弥孜,你陪本王更衣!”
一直置身事外的男人愣了一下。
翡翠明显想要阻拦,可朱可瑛已大步流星走了,阿弥孜只得紧跟而上,这让翡翠在席位上急得团团转。
朱可瑛起先觉得是翡翠手滑,直到她踏入更衣间才反应过来,他爹的,竟然给她做局!
久经风月场所的她一下就闻出来,此处的香料里都加了些什么。
裕王殿下登时折返,岂料外头的阿弥孜还没跟过来,面前的屋门倏尔被人合上,紧随其后,一道馥郁的男香缠绕在身侧。
清冷冷的温度靠近,带着几分迷醉的嗓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殿下……侍身倾慕殿下许久,想做殿下的男人……”
第31章
“你你你、你放肆!!”朱可瑛立马推开此人。
凌公子柔弱地喊了一声, 那声动静如羽毛挠痒似的,娇媚得很。
裕王殿下怒目而去,映入眼帘的是他衣冠不整的模样。
不久后凌公子就要为大莽帝献舞, 此刻他的舞裙松散,堪堪挂在纤细的身段上, 浅薄的衣料透着一股勾.引之意。
凌公子羞赧地扯了扯自己的舞裙, 眼底秋波暗迭, 眼眶则湿红着:“裕王殿下, 您的礼服脏了,容许侍身为您更换吧……”
“滚滚滚——”
朱可瑛自知自个儿平日里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但也没蠢到连这点算计都捋不明白:前脚身边的侍夫把衣裳弄脏,后脚就来了个主动献身的贱蹄子。
“殿下!求求殿下给侍身一个侍奉您的机会吧!”
“阿弥孜!”
朱可瑛朝门外大喊,男人推门而入,却在见到室内的香.艳场面后,紧紧拧住了眉弦。
凌公子正是在此时牢牢缠绕住朱可瑛, 二人都中了室内的燃香, 因而二者的面庞都泛起红润,看起来倒是别具一番旖旎。
凌公子先发制人:“哥哥, 你答应过我的,会助我的。”
“阿弥孜你!”朱可瑛猛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就说,一个要送往他国, 处处受限的秀男,是如何同翡翠取得联络的,感情是阿弥孜从中牵桥搭线!!
你他爹的!
朱可瑛瞬间脸色阴沉, 对凌公子也不像之前那般抗拒,反是一只手揽住他的细腰。
凌公子这就顺势倚靠在朱可瑛的怀中,柔弱无骨地喊她殿下, 又朝门口道:“哥哥还是快些出去吧,我会替殿下更衣的。”
朱可瑛黑着脸不表态,阿弥孜闷闷地退了出去,将房门掩好。
“殿下~~”
朱可瑛不屑再理他,一把将人踹倒。
她寻到备用的礼服,气势汹汹地亲自更换。
脏的是外袍,裕王殿下换得很迅速,三下五除二套在肩头。她不想在此处久待,凌公子却不依不挠,飞速爬过来扯住朱可瑛离开的脚步。
朱可瑛挪了挪,这贱男人竟拽得死死的!
凌公子深知,一但她离开这方室,他就永远回不去大延,他只能赌上一把:“殿下留步!殿下求求您了,侍身是真心爱慕殿下,请殿下怜惜侍身吧!”
“哎呀你烦不烦啊!”
“殿下若敢走,我这就大喊,裕王殿下轻薄我!”
朱可瑛气得跳脚:“你什么东西你还威胁上本王了!不想死的赶紧松开,好好登台献礼!小心本王诛你九族!!!”
凌公子吓破了胆,眼睁睁看着唯一的时机从面前流过,眼角溢出泪花,而朱可瑛顶着张红艳的面颊,步履虚浮地往宫宴的方向去。
好在那香料她闻得不多,吹了会冷风就清醒了。
一路上她都没见到阿弥孜,直到回到席位,看见男人宽阔又熟悉的背影,登时火气又直冲冲地往上涌。
翡翠这个找死的东西还敢往她面前凑,朱可瑛当场一个响亮的耳光抽过去,抽得他一个踉跄滚到地上、磕到桌案,桌上的酒水都撒了不少。
如此大的动作,上百双眼睛全朝这儿凝来。
自知惹火上身的翡翠哪里还管流血的唇角,顷刻爬好跪伏,身子吓得直发抖。
大莽帝看热闹不嫌事大:“发生何事了,裕王殿下怎的生这么大火气?”
她国人都在看着,朱可瑛压下怒火,拂手甩袖,落座于阿弥孜身旁,端起酒杯,勉强扯出了个笑容:“无碍无碍,夫郎不懂规矩,让诸位看笑话了。”
“男人么,不听话换一个便是。”大莽国的某个权臣笑道,“在下见殿下身右侧的夫郎有我大莽人的骨相,可是雪原人?”
众人的目光很快汇集在阿弥孜的身上,这让深入简出的男人一时有些不适,让他拘谨地低下头。
“看这打扮,必然是的。”有人附和。
朱可瑛炫耀:“这是本王的新欢,也是本王的旧爱,的确是雪州南部的人。”
群臣捧夸:“裕王殿下当真是潇洒风流啊~”
宴会其乐融融,恍若方才的那一巴掌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唯有翡翠一动不敢动,还跪在地上发抖,朱可瑛根本没再搭理他。
大莽舞曲毕了,使者宣大延舞郎入殿,朱可瑛眼见凌公子安安生生地献舞,没再整什么幺蛾子,顿时舒心不少,只是,她对阿弥孜的气焰难消。
趁着台上咿咿呀呀,朱可瑛在底下气鼓鼓地问:“你方才为何不等我?”
“……殿下不是要凌公子服侍更衣吗?”
“那本王何时准你走了?”
阿弥孜沉默一会:“那儿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那本王也没准你走!”
这会儿他语气带着些恼羞:“我不走,是要留在外边看殿下和他…吗?”
朱可瑛总能很快捕捉到这样的微妙,朝他侧过脸,眼瞳亮亮的:“你很在意本王和他行女男之事吗?”
阿弥孜的面上一阵燥热:“殿下当真想让我看吗?”
朱可瑛气恼:“你当真觉得本王会与他行女男之事吗?”
阿弥孜别过脸不说话,目色黯然地盯着台上跳舞的凌公子。随舞律动,凌公子纤细的腰肢偶有露出,引得女人们都目光灼热的。
朱可瑛:“本王若真想与他行女男之事,又怎么会叫上你!”
阿弥孜:“为了羞辱我。”
朱可瑛气笑了:“本王为何要羞辱你?”
“因为我曾拒绝和殿下回内陆。”
“在你心里,我朱可瑛就是这样的女人?”
“……”
是的,在阿弥孜心里,朱可瑛就是这样顽劣的女人。她善变,易怒,狡黠,仗势欺人,出尔反尔,表里不如一。
裕王殿下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往他腿上掐了一把,奈何他的腿上都是健硕有力的肌肉,根本捏不动,反而掐得她指甲疼,于是她便更恼了:“本王几时羞辱过你了?”
“殿下果然不记得了。”
他指的是在雪原的那些色.情.事,阿弥孜这小子居然在翻旧账!
“那是‘羞辱’吗?”
“殿下说不是,那便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