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久居王府,对朱可瑛的喜好及性格了如指掌,他道:“肖侧君,侍身记得,您是不是有位姐姐,在京晾一带小有名气?”
“不错,本君的确有位姐姐,且家姐与本君姐弟情深,这与赶那雪原男子出府有何关联?”
……
日子一晃而过。
从前月份小的时候,阿弥孜还能陪朱可瑛骑马狩猎,但是现在月份大了,阿弥孜行动起来远远没有以前那么方便,水肿孕吐,都属常见。
朱家主为了小郡主考虑,令行禁止朱可瑛再带阿弥孜出去胡闹,故而阿弥孜只能待在王府的琼华阁中,朱可瑛去他那儿的时日也愈发久。
裕王殿下每日都泡在阿弥孜那,两耳不闻窗外事,待到约莫怀胎七月的样子,大延与大莽边关偶有交锋,朝廷局势些许紧张,朱可瑛这个闲散亲王表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再不能像此前那样总杵在家里,她需得时不时往凰宫跑,每周一次的朝会,那是雷打不动的必须要去参加。
这天她照常去凰宫上朝,大老远就看见一些官员抱团有说有笑,她一凑近,她们就好似故意避着她一般,顿住口,笑嘻嘻地朝她行礼:“裕王殿下好,给裕王殿下请安。”
朱可瑛不明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可下朝时,她又撞见她们抱团在乐呵呵地议论着什么,这其中,还有肖家主——她的岳母大人也搅合在里头,面色阴翳着。
直觉告诉朱可瑛,她们指定在议论她,且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裕王殿下就是个暴脾气,当即冲上前去质问,奈何那几个老歼巨猾的老婆子还是贱兮兮地打哑谜,气得朱可瑛跳起来打人。
“哎呦!哎呦!”
“裕王殿下你、你你你怎么打人呢!”
“裕王殿下,这可是凰宫,天女脚下,就算陛下与你情同姐妹,你怎的如此胆大!”
“你们在背后说本王什么了!”朱可瑛大喊。
“没说什么呀殿下,给老臣们一百个胆,老臣也不敢妄议您呀!”
“不说是吧!”朱可瑛挥挥拳头。
她还没大开杀戒呢,此事就传到陛下耳朵里,段乞宁把她们一个个叫去御书房训了一顿。
朱可瑛是最后一个挨骂的,她灰溜溜地进去,还给段乞宁卖惨。
陛下倒也没怎么重罚她,扣了她一些俸禄,让她回家面壁思过去。
朱可瑛不肯回去:“陛下,你可有没有盘问出,她们都在背后说我什么?”
段乞宁好笑地看了她几眼,提笔看奏折,边批阅边道:“你放心好了,没说你坏话呢,她们在夸你呢。”
“夸我什么?”
“夸你是夫管严。”
“夫管严?”朱可瑛愣了一下,“这是何意?”
段乞宁提着御笔走下台阶,往她脑门上轻轻一敲:“意思是很顾家,成天围着夫郎转,甘愿受夫郎的命令约束的女子,这叫夫管严,夫管严好呀……夫管严好呀……”
凰帝念叨念叨着,踏出了御书房,她也不说清楚,夫管严究竟哪里好。
不过凰帝都说好,那自然是好,不出一日,“朱可瑛是夫管严”的定论传遍整个京州。
以至于不日后,朱可瑛难得出门一趟和京州的小姐妹在茶楼相聚,小姐妹们都会拿她是夫管严说事。
这其中叫的最响的,当属亲家肖府的嫡女,肖家大少主,也就是肖侧夫的姐姐:
“看看谁来了!”
和肖家大少主玩得较好的那波姐妹,开团秒跟:“是陛下亲封的‘夫管严’!”
“裕王殿下今日怎么不在府邸和那个雪原来的侧夫一道呢?”
“关你们屁事!你们一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探本王的家事!”朱可瑛朝那头吼一嗓子,那边姐妹立马不敢吱声了。
她气恼地走到自家姐妹包的厢房,几个亲近的世家贵女也好奇地朝她打探:
“裕王殿下,坊间都说您爱夫如命,夜夜宠爱那个雪原侧夫,这是真的吗?”
“不是吧裕王殿下,您真的转性了?”
“殿下,您不会是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了吧?”
“这世上竟真的有男人能够让咱们裕王殿下收心,甘愿被管束吗?”
“殿下,今夜您几更回?我这包间订到酉时,怕您回去晚了,侧君大人要生您的气?下次再聚怕是难了……”
她们不说还好,一说,朱可瑛脸皮薄挂不住,登时红了一圈。
京州姐妹团里流行的风气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为男人上心是极其掉价的。
朱可瑛羞红了脸,反驳:“哪有的事,本王才不是夫管严呢!只不过是因为这一胎是头胎,所以格外重视了一些罢了!区区一个男人,哪里能有这胆约束本王行事,哪里值得本王上心!来来来姐妹们,今儿都别走,喝个通宵!”
“雪原侧君不会生气吗?”
“本王的侧夫还敢生本王的气?我看他是分不清大小王了!”朱可瑛倒茶,“喝!把你们近日搜罗到的奇闻轶事都讲给本王听!”
这一夜,朱可瑛未曾回府。虽然喝茶喝到一半她想起了白日出门前曾答应阿弥孜的话:晚上会和他一起用膳,但朱可瑛挣扎犹豫一番,还是决定爽约。
月上三竿,阿弥孜一个人坐在桌前,等到饭菜都凉得结块,还是没等到朱可瑛的身影。
这一夜,他以为朱可瑛在外面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未曾多想,可是之后几天,朱可瑛一直没回来,这不禁让阿弥孜眉心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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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瑛:被做局了
第39章
他虽不是怀孕的那个, 但受妊娠蛊的影响,朱可瑛那胎所有孕期的不良反应都作用在他身上,让阿弥孜现在整个人行动艰难。
男人拖着孕晚期的身子, 缓缓行至前院,问:“殿下近日没有归府吗?”
前院打扫的小厮行礼:“回侧君大人, 未曾, 听闻近日朝政繁忙, 殿下夜夜都留宿在圣上那里, 随圣上一同处理国事。”
“好吧……”阿弥孜松开扶住门框的手,一些失落的情愫浮现在眼底,但随之他又松了一口气,心道:“她只要不是去外面花天酒地就好。”
朱可瑛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没人陪他喂阿琼,府邸旁人都怕它,阿弥孜只能自己喂。
他每日早起, 拖着笨拙的身子行至膳房, 问御厨讨肉。
起初,御厨待他还算殷勤, 一篮子生肉均会给他备好,后面几日,就只剩下小小的几块。
阿弥孜不解, 御厨为难地道:“侧君大人,不是小的不愿给您,实在是上头不允许。”
原来, 近日肖侧夫在合算府邸开销,发现府邸肉类食材的消耗太大,为了开源节流, 他对每位夫郎能够领到的生肉份例都做了严格的规定。
阿琼是阿弥孜养的,它的份例自然算在阿弥孜的头上。
侧夫能拿到的生肉份例已然算多的,这还是特地请示过朱家主君的。
无奈,阿弥孜只好提起这为数不多的生肉去喂阿琼,三天五日下来,阿琼都快瘦成皮包骨了。
“阿琼,对不起,哥哥只能取到这么些。”
阿琼啃完今日份的肉,痛苦地哀嚎几声,阿弥孜只好抚摸它的脊背。
近距离接触时,阿琼有一些细微的颤抖,阿弥孜发现它虽然体格瘦了不少,但是肚子那儿却似乎没有瘪下去的意思,反而与日俱增。
放牧打猎为生的男人很快觉察到不对,双手往它的腹肚轻柔摸去,一向待他友善的阿琼难得朝他呲牙,不过它很快收敛进攻性。
阿弥孜的心情顿时凝重不少:
阿琼怀孕了,大抵是之前带它去郊外围猎,它偷跑出去和野狼鬼混时怀上的。
狼生崽和人生崽可不一样,前者的母体会承担更多生育损伤,故而及时给阿琼补充营养尤为重要。
而且算算时日,阿琼这一胎怕是快要临盆了。
殿下如今不在府中,也不知晓她何时能够回来,眼下他该怎么办?
阿弥孜的双拳缓缓揪紧,就如同他此刻的心。
……
翌日,肖侧夫同往常一样主持晨昏定省,只不过今日的他来的稍晚了一些,前厅中已有不少兄弟都到了。
他被贴身小厮搀扶着,听见那群侍夫们正在小声议论的响动,心中纳闷发生了何事,后排的侍夫翡翠朝他使了记眼神。
肖侧夫发现平日里一贯空着的座椅前,多了道陌生的人影。
那个男人身着侧夫规制的衣裳,身量颀长,光是杵在那儿,就比前厅中好些侍夫高出一个头,气势颇足。
他有着蜷曲的狼尾卷发,随身佩戴的发饰和耳饰均是北方雪原惯有的风格,他的肤色不同于内陆儿郎们追求的白净,呈现为野性十足的浅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