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阿弥孜冲到家主面前,那一刹那的心慌剥夺了他所有的思绪,让他顾不上孕蛊的不适,跪倒在地恳求,“不要杀它!不要杀它!它有身孕,它会一尸两命的!”
朱家主神色凝重地看向他,考虑一会后道:“先将那个畜生关到柴房。”
郎中匆匆赶来,为主君施针,随后又去给两位受伤的侍夫验伤,期间,阿弥孜一直跪在殿外。
朱家主曾派人多次请他回去,但阿弥孜不肯,执意跪求她们能对阿琼从轻处罚。
朱家主君没一会醒了,心有余悸,睁眼第一句话便是同阿弥孜置气。
“本君早就说过了,这是头白眼狼!白眼狼!养什么东西不好偏要养一头白眼狼!这是只畜生啊!你们怎么可以把一个畜生养在府邸,还要日日夜夜大鱼大肉地供着它!”
“裕王殿下年岁小不懂事,你是她的侍夫,年长她三四年,你也不懂事吗?”
“那是狼!不是犬!那就是头野性难驯的畜生啊!”
主君指着殿外的阿弥孜接着骂:“本君看就是你怂恿的殿下,你这个妖媚惑主的东西,魅惑殿下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养在府邸,你是不是巴不得有一天它逃窜出来把我们全部咬死才满意!”
“不是这样的,主君大人!”阿弥孜叩首,“阿琼它与我感情深厚,不肯舍我而去,这才执意要留在京州,殿下怕它在外边……”
“你还敢狡辩!你这个牙尖嘴利的畜生!”主君打断他的辩词,“进府这么久了,殿下准你不用学规矩,所以你当真一点规矩都不守了?!见到长辈,你还敢自称‘我’?见到殿下,你连‘妻主’都不唤了?……呵呵,也难怪你这样粗鄙的男人会将这种东西养在身边,还与它兄妹相称,本君看你是昏了头了!”
阿弥孜受着他的谩骂,垂下脸:“求家主和主君能够放过阿琼……”
“你还敢为它求情?它可是把两个侍夫的脸都啃了!你怎么敢的?你拿什么为它开脱!”
“我愿划伤脸,赔两位受伤的大人!还请主君放过阿琼!”
“本君看你是仗着殿下的宠爱无法无天!!”主君拍案而起,被朱家主按了回去。
“好了,消消气吧,”朱家主劝道,“索性人都没什么性命大碍。”
主君:“这样凶猛的畜生,万万不可再留存于世,让前院女使去外面寻个屠妇,把它送去格杀罢!至于你,即日起禁足琼华阁,没有本君的允许你哪都不能去,安安分分给本君待到小郡主降生。”
“不可!”阿弥孜猛然抬首。
主君根本不愿再听他求情,立马安排人前去刀了那只畜生,这时,又一道制止的声音急匆匆赶来:
“不可!”
朱可瑛手扶孕肚,冲了进来。
今早她在上朝时,就觉得肚子很不舒服,阿弥孜在这头受到刺激,牵动孕蛊发作,连接到她那头,让她的肚子也隐隐作痛,朱可瑛当时心惊肉跳,赶忙和凰上告了假,打道回府。
报信的女使也匆匆赶去,将阿琼咬伤人的事情告知她,朱可瑛疾步如飞,一路驰骋而来。
她朝娘爹道:“万万不可!阿琼是我和哥哥一同养的,不能杀它!”
“它可是伤着了人呐!”
“那又如何,两个侍夫而已,伤了便伤了,拨点银两抚恤他们的家人便好!”
“今非昔比啊,你现在是裕王了!你怎么还能跟从前那般胡闹!”
朱可瑛气急败坏:“本王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们现在是连本王的王令都敢违背吗!”
爹爹显然是没料到自己养大的女儿,有朝一日为了一个男人和一个畜生如此忤逆自己,气得差点又要晕厥,扶着椅子踉踉跄跄一下。
“爹!”朱可瑛吓得冲上去。
主君将她的手扶开,自己撑着身子落座于凳子上,耗费了好久才平复呼吸。
“裕王殿下,”旁边的朱家主发话,面色严肃,“人命关天,谁也不敢保证此次放过阿琼,来日它不会再出来伤人,还是速速将它送出府邸。”
“娘亲!阿琼它平日里可温顺了,相信它绝对不会再伤人的,更何况你们不是已经射它一箭断了它的骨头,再将它送出去,它在野外如何存活?”
“裕王殿下,你是执意要将它留在府中了?”朱家主凝眸盯着她。
娘亲极少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威严的眼神,并且不唤她“瑛宝”,唤的是“裕王殿下”,朱可瑛顿时后脊绷紧。
她是个妈宝女,说实话内心有过一丝胆怯,但一想到她退缩的下场,阿琼绝对会曝尸荒野,便咬牙道:“阿琼不能离开府邸,这是本王的府邸,没有本王的允许谁都不能替本王做决定,至于今日之事……”
倏尔,她想到阿琼关在狼圈里,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出来伤人呢?再加上回程的路上,女使向她禀报了更多的细节,说阿琼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只好好养在狼圈里的雪狼,又怎会平白无故地受刺激?
裕王殿下觉得此事怕是有蹊跷,便向家主道:“阿琼平日里的确是温顺的性子,很听阿弥孜的话,今日它突然发狂,肯定是有缘故的。”
朱家主多看她两眼:“既然裕王殿下有想法,那此事便由裕王殿下自行裁夺吧,相信殿下肯定能给娘亲和爹爹还有你的夫郎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也不会坏了裕王府的名声。”
道完,朱家主准备动身走了,主君还想再说什么,被她径直拉走。
娘亲和爹爹不掺和,朱可瑛松了一口气,心道阿琼定然是保下了。
“查!给本王查!此事未水落石出之前,阿琼就关在柴房,谁也不准靠近!”道完,她赶忙拉阿弥孜起来。
但阿弥孜却冷漠地推辞了她搀扶的手,艰难地从地毯上爬起,径直往琼华阁的方向去。
他走得缓慢,朱可瑛很容易便追上:“哥哥你别担心,有瑛瑛在,阿琼不会有事的。”
“殿下,”阿弥孜的面容很僵硬,他紧绷着情绪,“这些时日,你都去了哪里?”
“我、我在上朝啊,和陛下共议国事。”
“你为何不回来?”阿弥孜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时日,都是我一个人喂阿琼……”
朱可瑛有些闪躲:“国事繁忙嘛,我是陛下亲封的裕王……”
阿弥孜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撒谎:“你若早些回来,阿琼或许就不会被折断腿,它有孕了你知不知道?”
朱可瑛沉默了,她的确没有注意到,也的确因为外头那些“夫管严”的非议,索性不归家。
她想着出使雪原这么些月不回府,府中都无大事发生,她这十天半个月的不回家肯定也没什么关系,等风头过了再回,到时候也差不多准备抱小孩了。
谁曾想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自知理亏,朱可瑛半晌都不发言,默默跟在他身侧,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本王定会查清楚的。”
第41章
朱可瑛的怒火很快在得知“府中肉食不够, 众位夫郎合资”后爆发:
“不够就去买啊!本王缺这点银钱吗,你们胆敢克扣阿琼的口粮!”
贴身女使在一旁弱弱地道:“殿下,您忘了吗, 您刚被陛下罚扣俸禄。”
朱可瑛:“……”
“岂有此理!”
她把肖侧夫喊到书房,质问他是如何掌的内务大权, 掌不掌的明白, 不会掌换一个人掌。
肖侧夫哭兮兮地抹着泪水喊冤, 搬出主君大人挡箭:
“妻主大人, 侍身不敢忤逆主君大人的意思,侍身也在尽力帮助哥哥了,愿妻主看在侍身第一个主动分肉给阿琼的份上,原谅侍身吧……”
朱可瑛气恼地喊他滚。
没过几天,真相查出:有人在分给阿琼的肉里加了能够使狼犬类癫狂的粉末。
众人齐聚大厅,朱可瑛命人将始作俑者拖上来,那人正是和翡翠挤一间院子的院友, 因忌恨雪原来的侧夫深得妻主喜爱, 给阿琼下毒。
他被拖上来时,人都是懵的:“妻主大人冤枉啊!侍身没有毒害雪狼啊!求妻主大人明鉴!”
朱可瑛怒道:“人证物证全在, 你还有何狡辩?”
肖侧夫捏着帕子唏嘘,趁机和翡翠对视。
“不是侍身做的!妻主大人冤枉啊!”院友一边落泪,一边叩首, 他到底也是在王府里侍候多年,心里知晓是有人陷害,余光快速掠过殿中神色可疑之人, 很快锁定抚弄头发的翡翠,立马指他,“是他!妻主大人是他在阿琼的口粮里下毒, 诬陷侍身!”
翡翠一惊:“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