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曾经做的孽,遭了报应,才始终没有孩子?
嬷嬷见她惊慌失措,连忙跟阿英一块,把人扶起来,脚步匆匆的出了林子。
等人走了,藏在暗处的红豆,跟崔琳烟缓步走出来。
“娘子,咱这一出,真能让她花钱买命?”
第十六章 惊闻女鬼似观音,菩提树下求大师
崔琳烟看着林子里消失的背影,怪异的笑了笑,“会的,一定会的。”
执念这种东西,一旦烙在骨子里,就难以磨灭。尤其武六娘这种,好不容易熬过苦日子的,拼命也想要抓住手里的富贵。
红豆想了想,觉得她家娘子神情怪异阴森,好像恶鬼附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娘子,我能问一句,您怎么知道,孩子是她的软肋?”红豆不记得,她家娘子跟这位夫人,有什么交集啊。
难不成有仇?
崔琳烟拍拍她的头,“小孩子别想太多,安心等着收钱就是。”
她总不能说,自己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听到了孩童的哭声,一声又一声特别刺耳。
于是她让陈茂仔细去打听,结果一探听,便知道此人三年间怀了几次孕,可没有一次能把孩子留下的。
她不知道这些孩子是怎么死的,但她听到婴儿的哭声,就觉得耳朵刺痛的很。
崔琳烟想着,这是她可以利用的机会,于是便有了今日这一出。
武六娘带着仆从,惊慌失措出了林子,三个人吓得都够呛,一刻不敢停留。
好在出了林子,又走了一小段路,就到白马寺山下。
那里有不少的香客,进进出出。
这些活人气息,顿时让她们的恐惧消散不少。
三个人相互扶持着,一步一步爬上台阶,进了白马寺。
入寺之后,三人着急忙慌的,跑到大雄宝殿内,烧香拜佛,心中祈祷佛祖保佑,驱散邪祟。
等上了香,阿英忽然一声尖叫。
她的尖叫叫引来众多香客诧异的目光,张嬷嬷反应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看到虫子而已,大惊小怪做什么?也不怕惊扰了菩萨。”
香客们听到她这么一说,便也没有多管闲事,纷纷拿着香烛,各自忙碌自己的事。
可此时的武六娘,因为阿英的一声尖叫,已经恐惧不安到极点。
顺着阿英的视线,她看到了一尊佛像。
身披白衣,手抱婴孩,那送子观音,与她们在林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观音娘娘说,她自作孽不可活?
难道.....真是因为当年的旧事,遭了报应?
武六娘心中提着一口气,惶惶不安。
张嬷嬷,走到她身旁,扶着她的肩膀宽慰:“娘子,要不然咱们去求见慧觉大师,看看面相吧。”
走到僻静处,她压低声音道:“慧觉大师果然在庙中,我刚才捐了一些香火钱,那小沙弥说,他此刻就在后面的禅房里。”
武六娘不安的点点头,急切的要见大师一面。
可她心绪不宁,下台阶的时候,甚至站不稳,连带着抓了一把阿英,主仆两个人跌倒在地。
阿英膝盖疼的难受,却也只能忍着疼痛,先把自家夫人扶起来。
武六娘气得想抬手给她一巴掌,都是这贱婢,为什么指出送子观音,戳破她内心恐惧。
张嬷嬷及时拉住她的手,“夫人,佛门禁地,想要惩罚这丫头,回去收拾也行。”
阿英已经紧张到极点,整个人噤若寒蝉,完全不敢动弹。
武六娘恶狠狠瞪她一眼,扶着张嬷嬷的手,便往寺庙的后院去。
那里有禅房,门口守着两个小沙弥,瞧见几人来,拦着不让进。
张嬷嬷上前交谈,说自己慕名而来,又说她家夫人来的路上,遇到邪祟,失了神魂,只想求慧觉大师大发慈悲,出手相助。
小沙弥闻言顿了顿,让她们在此等候,自己进去通报一声。
没过一会儿小沙弥出来,说让这位夫人单独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张嬷嬷跟阿英进不去,只能不安的站在外面等候。
武六娘被引着进了院子,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菩提树,菩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竟是一片岁月静好。
树下盘腿而坐一位老和尚,他身形消瘦,眉毛雪白,穿着朴素的僧袍,衣袍甚至还有补丁。
但他盘腿坐在菩提树下,手中捻着佛珠,嘴里念着经文,身上自有一股慈悲祥和的气质。
武六娘一见他,就迫不及待地跪倒下去,朝着他磕了三个响头,“大师救命!”
慧觉慢慢睁开眼,看到双眸含泪,惊慌失措的武六娘,神色平静,隐隐透着一丝悲悯。
“施主,可是遇到难事了?”
“是,大师。”武六娘迫不及待,将自己的困境说出来。
包括三年里,死了三个孩子,包括来的路上,遇到了送子观音。
“大师,求您救救我,我真的太想要个孩子了。我丈夫年纪越来越大,我若始终生不出孩子来,丈夫一死,我的那些继子们,会生吞活剥了我,哪里还有我的活路,求大师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生下健康长寿的孩儿。”
慧觉大师静静的看着她,不慌不忙的问:“这位施主,你当真不知,自己因何养不活孩子吗?”
此言一出,武六娘心虚,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慧觉大师。
见她不肯点头承认,慧觉摇了摇头,“施主,若真是求诚心求子,便该坦言相告,你可知被你害死的人,怨气难消,无法轮回。所以你的孩子,便是生下来也养不大。”
武六娘闻言,双手撑在地上,双目惊恐,痛苦的脸都有些扭曲。
“大师救我!大师救我,人不是我害死的,我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慧觉长叹一声:“阿弥陀佛,施主,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或许我能从中找到关窍,为你超度亡魂。”
“是是是,事情.....事情是这样的。大师,我原本是父亲不愿意承认的女儿。从小到大,如奴如婢一般长大,吃了不少苦,受了很多罪,我以为,这辈子都这样了。
可忽然有一天,我父亲寻到我,说只要我帮他办成一件事,便会承认我这个女儿,还给我许一桩好姻缘,让我风风光光的出嫁,再也不用在家中受苦。
我起初还高兴,父亲终于想起我来,可谁知下一刻,他便要让我去栽赃诬陷一个人。”
“诬陷的是谁?”
“是.....是曾经的宣武侯世子,上官飞鸿。”
慧觉大师了然的点了点头,“那就难怪了,你身旁跟着的怨鬼,便是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听到这话,武六娘忙惊恐的往周围看去。
明明什么也没有,但她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一股冷气环绕。
至此,她更加坚信,唯有慧觉能够救她。
武六娘扑过去连连磕头:“大师,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消散对我的怨气。”
她不想死,她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富贵日子,真的一点也不想死啊。
“你说,你不过是被人利用,你父亲为何要陷害上官飞鸿?“
第十七章 杀机浮现断生路,可怜红豆白丧命
武六娘又犹豫起来,她似乎在害怕,害怕隐秘被拆穿,可不说,似乎解不了她的困境。
怎么办?
要说么?
慧觉大师并不催促,只轻轻叹了一口气。
“世间事皆有因果,你若不寻出因,这果便无法改。”
武六娘云鬓有些散乱,眼里浮现的是继子们淫邪的眼神。她在他们眼里,不是继母,是即将被摆布的玩物。
只要丈夫一死,那个家里哪里还有她的容身处?
在心中思忖良久,她劝自己,横竖人都已经死了三年,这时候把事情说出来,对她又有什么影响呢。
眼下对她来说,要紧的是怀上孩子。
丈夫总有死的一天,可她还年轻,不过是个填房,下面那些继子,个个虎视眈眈。
那些人的心思,她最是清楚。
若不趁着丈夫正值壮年,生下孩子,他日丈夫一死,她这个继母,没有子嗣傍身,又如何在那虎狼窝,分得一杯羹,继续富贵日子?
武六娘想到这里,发了狠,再抬头,眼眸中多了一抹狠绝。
“大师说得对,我父亲要害上官飞鸿,其实也是听了他人的命令。那个人就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忽然一道尖利的响声,刺破长空,如同在空中划开一道尖利的口子,狠狠扎入武六娘的脖颈,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鲜血忽然飞溅,慧觉身上顿时撒上鲜血。
原本淡定从容的慧觉大师,腾跳而起,发出女人尖锐的叫声。
她哪里是得道高僧,分明是崔琳烟假扮的。
崔凌烟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惊慌失措,二话不说,就往菩提树后面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