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支利箭射来,都没有射中她。
崔琳烟只觉得脑袋发疼,仿佛听到上官飞鸿的声音。
“崔娘子,往左边的小门跑,那里有小道,能让你逃出去。”
崔琳烟听到这声音,紧张看了看周围,并没有见到上官飞鸿的身影。
慌乱间,她脱了身上的僧袍,往相反的方向一丢。
那僧袍丢出去,几只飞箭就射过来。将僧袍钉死在地上,射出几个窟窿。
崔琳烟趁机夺门而出,按照上官飞鸿所说的,从侧门冲出去。
等候在外面的红豆,本来听见响动,要来看看情况。谁知自家娘子急慌慌冲出来,身上还带着血。
“娘子,这是怎么回事?”
崔琳烟一边跑,一边脱下伪装,露出自己的真容。
“别说了,出事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她拖拽着红豆,急匆匆的往外逃。她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她不放。
红豆也紧张不已,一边跑一边追问:“娘子,钱到手了没有?”
崔琳烟恨不能给她脑瓜来两锤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钱财,这个时候钱要紧还是命要紧。
她自然不肯回答红豆,只拉着她往小路一路奔驰。
走狭窄的山道,避开杀手可能伏击的位置,试图寻到一条僻静山路,避开杀手的追击。
可才跑出去没多远,就在山道上遇到了两个黑衣人。
“你们是什么人?”红豆紧张的不行,自己出门打劫,怎么还被别人打劫?
那黑衣人当然不会回答她的话,拿着刀就要捅死崔琳烟。
崔琳烟急切的推了一把红豆,避开杀手的击杀,大喊着快走。
红豆见自家娘子,从腰间拔出匕首,跟两个黑衣人对峙。
慌乱之下,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砸向对方。
两个黑衣人被激怒,一个冲着崔琳烟砍了好几刀,都被崔琳烟闪躲开。
杀手是真没想到,这小娘子身段这般灵活。
而红豆,趁机爬到高处,拿起石头就使劲砸向黑衣人,也是尽力反击。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崔琳烟抱着棵树左右闪躲,累得喘息道:“二位好汉,有话好好说。我乃户部侍郎家的娘子,二位若是放我一马,我家中有的是银钱,愿意花钱买命。”
红豆跟着附和,“对对对,我崔家别的不多,就是钱财多。只要尔等放过我们,钱财少不了二位的。”
那两个杀手,也被她们弄得烦躁不已,破口大骂:“什么户部侍郎,你崔家如今自顾不暇,马上就要家破人亡,还有什么钱财来赎你的命?”
“什么意思?”
崔琳烟没有明白,这些人难道不是冲着武六娘来的?
情况太混乱,她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去想。
趁着杀手一个不注意,她在地上滚了一圈,用匕首狠狠扎了杀手一刀,让杀手吃痛。
杀手惨叫一声,要来抓崔琳烟,必要将她大卸八块。
崔琳烟自然不会等死,拔腿就跑。
红豆见此情况,也追上崔琳烟,眼看着主仆二人,就要逃离这小道,冲到人多的地方去。
可崔琳烟还来不及喊一声救命,就感觉有人从后面狠狠撞了自己一下,整个人重重趴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等她反应过来,才意识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个黑衣人冲着她放了一箭。
红豆奋不顾身,将她扑倒在地,自己却中箭,没了意识。
崔琳烟愣在当场,浑身是血,惊恐得忘了反应。
那两个杀手提着刀,一瘸一拐的靠近崔琳烟。
“他娘的,崔家的娘们儿还真难应付,老子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完了,这回死定了。
崔琳烟痛苦的闭上双眼,只希望自己死的不要太痛苦。
谁知预料的痛苦没有来,似乎有人替自己挡住了攻击,她听到兵刃撞击的声音。
她本能地睁开眼,竟看到上官飞鸿,提着利剑,割断两个凶手的咽喉。
“上官飞鸿,你怎么在这儿?”
上官飞鸿来不及解释,远处的黑衣人追击过来了。
他拉着崔琳烟就要跑,崔琳烟想救红豆,却被他拖拽着往山下跑。
“她已经死了,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红豆死了?
红豆为了救她死了?
崔琳烟已经呆滞,任由他拖拽的往下逃,逃着逃着,那股桎梏她的力量不见了,上官飞鸿的身影,也在慢慢消散。
上官飞鸿似乎对着她说了什么,她听不见。
她的耳朵忽然之间聋了,什么也听不到了。
看着上官飞鸿消失,然后整个人跌落在地,周围的一片都开始扭曲旋转。
她的头,甚至无力抬起来,整个人重重趴在泥土上,泥土的气味钻入她的鼻孔,肺部难受至极,好像有火在燃烧。
隐约间,有人靠近她。
崔琳烟抬眼,试图看清对方的样子,可眼前一团模糊,眩晕让她无比恶心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要杀她?
跟上官飞鸿有关吗?上官飞鸿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第十八章 白日梦醒故人在,旧事变幻难分辨
崔琳烟听到了鸟叫声,像极了她院子里,总飞来吃白食的喜鹊,叽叽喳喳的,在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上,叫个不停,烦人的很。
接着又听到一阵风声,把窗棂吹得嘎吱响,树叶伴随着风声,跟窗棂一块响,诡异的和谐。
随后是一阵脚步声,那声音很熟悉,轻缓的进了门,把什么东西放下了,似乎有个人,到了她的床榻前。
崔琳烟猛然睁开眼,就对上红豆一脸惊讶的神情:“娘子,你醒了?”
崔琳烟愣愣看着她,呆傻里透着不可置信。
红豆奇怪的看她,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娘子,娘子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做噩梦了,看上去有些不对劲呢。
崔琳烟一把抓住她的手,捏了捏,热的,有温度。
“娘子,你别吓我。”
她家娘子的样子,看上去实在不对劲,怎么有一种要发病的感觉,不行,她得去拿药。
结果还没走,就被她家娘子一把抱住。
“呜呜呜,红豆啊,你死的好惨啊。你怎么那么傻啊?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箭。我答应你的钱还没有给你,那箭刺得你痛不痛啊?”
她抱着红豆嚎啕大哭,红豆有一阵茫然跟凌乱。
反应过来,人已经抱着她家娘子,轻轻拍着背安抚:“娘子莫哭了,莫哭了,噩梦而已,都是假的,奴在这好好的呢,哪里受伤。”
难道是因为几年前的事儿,又做噩梦了?
不行,一会儿就去寻马郎中。
崔琳烟哭了一小会儿,才松开红豆,愧疚又难受,“都怪我,我不应该带你到寺庙里去,装神弄鬼的。还说让你跟我一块儿趁火打劫,捞他一笔,结果没想到,害你丢了命。”
红豆原本还有些疑惑,现在看她家娘子的神情,确认了,癔症又发了。
红豆只得安抚她:“没事的没事的,娘子,你好端端的呢,只是做噩梦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您先松开我,我给你找药吃。”
红豆挣脱她的手,到梳妆镜那儿打开一个匣子,从匣子里取出一小瓶药,倒了一粒出来,就着水,喂给崔琳烟。
崔琳烟尝到熟悉的酸苦药味,一下子精神万分,立马抓住红豆的手,怪异的看着她:“你真的没死?”
红豆有点无奈,抬手在崔临烟手臂上,用力掐了一下。
“痛吗?娘子。”
“啊!痛死了。”崔琳烟捂住手臂叫嚷。
“痛就对了,痛就是真的。我说娘子,梦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快起来吧。今日还要去书院,给大郎君送书不是。”
崔琳烟愣了一下,呆呆的问她:“送什么书?”
“还能是什么书?您不是昨日在书肆里,发现了一本《丹阳集》,正好给大郎君送去,好让他在朋友面前长长脸,顺便还能从大郎君那里,敲一笔钱财吗。”
说到这儿,红豆还狡黠的朝她眨了眨眼,一副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样子。
崔琳烟听到这话,却是惊悚的抓住她的手。“你说什么?《丹阳集》?”
“对啊,就是那本大家都在找的诗集。”
那不是一月之前,就送给大哥了吗?
一个月之前,她在书肆里清理杂物,意外得到这本书,高兴地拿着去送给大哥,顺便赚了一笔钱。
可这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她回到一个月之前了?
崔琳烟不可思议,紧张的问:“如今是几月了?”
“娘子,如今是五月呀,今儿是五月二十了,您睡糊涂了?”
别不是这药有问题,让她家娘子更糊涂了,这可是要命的。
崔琳烟却比她更快一步,着急忙慌下床,换好衣服,急匆匆的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