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就感觉到身后多了一双手,一把把她抱进怀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往后使劲一拽。
她闭上眼,感觉自己像落入水中,一阵窒息。
好一会儿,仿佛被人拉了一把,她紧紧抓住那只手,往岸上攀爬,终于浮出水面,看到了寻觅良久的上官飞鸿。
崔凌烟见到他的第一眼,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上官飞鸿微微一愣,静静看着她。
两个人坐在池塘边上,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开口。
良久,崔琳烟带着几分怨气道:“上官飞鸿,这是你欠我的。”
第二十章 湿衣相拥情愫生,世家纠葛隐内情
打完崔琳烟就后悔了,自己是不是有点冲动,把他的脸都打红了。
可想到自己经历这么多磨难,都是因为他,心情又十分郁结,人果然不能好色,漂亮的男人有毒,还危险。
谁知被打偏头的上官飞鸿,只稍稍沉默一下,便柔声对她道:“你衣服都湿了,我带你去换身衣裳吧。“
崔凌烟这才留意到,自己衣衫单薄,在水里泡了一圈,衣服贴在身上,身段线条过于明显。
她慌忙的遮挡,奈何都是徒劳。
上官飞鸿俯身将她抱起来,直接进了屋子。
“你放开,我自己能动,男女授受不亲。”
上官飞鸿微微红了耳朵,一双眼睛压根不敢看她,却一点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坚持把人抱进屋里,又给她弄了一身衣物,让她在屋里自己更换。
崔琳烟浑身泡了水,真有点不舒服,就看到屋里的浴桶,上满了热水。
那些洗漱用品,似乎都是全新的。
上官飞鸿准备洗澡的时候,自己误打误撞进来了?
崔琳烟想到上次二人见面的场景,连忙摇了摇头,索性在浴桶里沐浴好,换上干净的衣裙,才从屋里出来。
她原本穿着胡服,是男子装扮。
这会儿换上上官飞鸿给准备的女装,推门出来,迎上一股凉风,裙摆翩翩飞舞,竟显得她楚楚可怜起来。
上官飞鸿静静看着她,竟是错不开眼。
“那个.....你的洗澡水我用了。”
“哦,无妨,过来坐吧,我泡了热茶,喝杯茶暖暖身子。”他故作镇定的泡茶,茶具拿了几次都没拿准。
崔琳烟见他没有因为刚才的一巴掌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大方方的坐过去,接过他递来的热茶,缓缓喝了一口,觉得身心舒畅。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
谁知上官飞鸿却反问她:“你那一日去白马寺,见到武六娘,可弄清幕后之人是谁?”
崔琳烟摇了摇头:“她说她父亲也不过受人指使,刚要说出幕后真凶的名字,就被人一箭射穿了喉咙。然后我就被人追杀,当时救我的是你吗?”
上官飞鸿顿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又道,“难怪。”
“难怪什么?”
“我知晓害我的人是谁,便在这里提前设局,收拾武成平,却还是难逃惨死的命运。原来,真凶不止是武成平。”
崔琳烟愣了一下,细细品味他的话,忽然惊异道:“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布局除掉武成平,但没有抓到幕后的真凶,所以依然难逃一死。”
难怪三年后,长安城里人人皆知,上官飞鸿坠马而死,跟他们之前的认知,完全发生了变化。
崔琳烟有一点无奈:“你知不知,你的那个随从阿酒又被人害死了,他一死,我的兄长再次成为嫌疑人,被抓进大狱。上官飞鸿,你告诉我,你们上官家,跟我们崔家到底有何关联?为何你出事,我家中也得跟着出事。”
若非如此,她才不会因为喜欢一个男人,把自己搅进这个局里来。
毕竟男人再好,三年前就死了,她可没有与鬼相恋的勇气。
上官飞鸿听到她这番话,只是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也在查。”
长安城里的这些权贵,关系都是盘根错节的。
非说两家有什么关联,上官飞鸿想了想,“或许,你我都认识裴家人。”
她的前未婚夫裴家?
这些五姓七望的世家,生来就是贵族。
哪怕是一贫如洗,凭着这个姓氏,身份也是高人一等的。
所以这些世家大族之间,相互通婚,以这种方式,稳固彼此的权力地位。
可偏偏上官家,跟崔家没有直接的姻亲关系,这对世家来说,其实很少见。
“那就更奇怪了,这其中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上官家跟崔家,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你我二人未曾有交集,那我们的父辈呢?宗亲呢?”
上官飞鸿点了点头,“你说的是,这件事我着人在查,只是我派去的人,去钱塘还需要一些时日,目前来看,你我两家表面上,是当真没有一点关系的。”
崔琳烟哼笑一声,“这个不提,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我二人见面,到底有什么契机。”
难道就是这么随意来去,没有定律的?
若是如此,那十分要命了。
想不想见面,什么时候见面,根本无法掌控,这就意味着,她需要上官飞鸿的时候根本见不到人,上官飞鸿需要她的时候,也只能干着急。
这种感觉很不好,尤其还牵扯她的家人,她不想家人因此陷入危机。
上官飞鸿想了想:“目前来说,我发现有两个关键点。”
“哪两个?”
“第一个,我们每一次见面都是双日,亥时。单日,是无法见面的。”
崔琳烟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每一次见面,都是在亥时左右,也正好是双日。
但,好像又不对。
“单日双日,我都曾呼唤过你。可连着几日,不也未能与你相见?”
“这就是第二个契机。”
“什么?”
上官飞鸿微微红了耳朵,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两分羞涩:“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彼此都很着急见面的时候,才能够相见。”
崔琳烟听到这话,也觉得耳根发红,这听起来怎么好像是,暧昧的情话?
“是吗?你确定?”
上官飞鸿点了点头,十分坚信这一点。
“那也不对,我这几日一直很想见你,从早想到晚,难道你就没有想要见我?那天发生那样危险的事,难道你一点都不着急,知道我情况如何了?”
天天想他吗?
上官飞鸿忍不住咳嗽一声,倒茶掩饰心底的慌乱:“我担心你的,担心你受伤出事,有想跟你见面。”
“那时我们彼此见面的意愿,一定都很强烈,可是也未能见上面,这就说明,还有其他的契机,是什么呢?”
上官飞鸿摇了摇头,崔琳烟也不知。
“不如回头我们试试吧,后日亥时,我们同时念及彼此,想来或许能够见上一面。如果答案正确,那以后我们就按照这个规律,约定时间见面,可好?”
上官飞鸿点了点头,为了破除这暧昧的氛围,跟她道:“我还查到一件事情,之前你拜托我查一查你父亲,为什么贬去钱塘。似乎你父亲,帮安乐公主修建园子的时候,犯了错,导致公主要的木材,被大火烧掉。
安乐公主发怒,让人处置下面的官员,你父亲就被贬斥了。但我的人发现,你父亲似乎,是被人推出来顶包受过的。”
崔琳烟惊讶,“我父亲是替谁受过?”
第二十一章 洞悉贬官非无意,直言命案惹追打
“工部有个侍郎叫卢泽,他曾是你父亲的上级,你是否认识?”
崔琳烟茫然的摇了摇头,那时候她才多大,父亲也从不把官衙的事,带回家说。她哪里知道,这个人是谁。
上官飞鸿见她茫然不知,点了点头。
“此人是个善于钻营的,原本这皇家园林公主府邸的建造,并不归工部管。但他为了讨好安乐公主,自己主动揽了责任到身上。
可他这个人又贪婪的很,在采买木料的时候,公主要的是上等的金丝楠木,结果他喝酒误事,收了商人的好处,把上等的金丝楠木,换成了沉香木。
按理说,这沉香木也已经是极好的木料,可对于骄奢淫逸的安乐公主来说,这个东西却不够顶尖华美,不符合她公主的身份。
所以,这件事被安乐公主知道后,大发雷霆,卢泽这个人虽然贪心,但又极其小心。
他早就在公主身边收买了人,第一时间知道消息,二话不说,一把大火烧了那批木材,来了个死无对证。
但出了这事儿,必要有人顶锅,于是你父亲就被推出去。安乐公主当时非常生气,本是要重罚你父亲的,可你父亲给安乐公主送了许多银钱,平息了安乐公主的怒意,这才只将你父亲贬斥去了钱塘。“
一般来说,官员得罪权贵被流放,去的都是岭南道,黔中道这些苦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