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呀,怎么不缺?别看上官家是宣武侯,可这长安城里,吃老本的勋贵人家多了去。这一个个的,以为进了高门大户,就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却不知,有些人家,不善经营,光靠吃老本,孩子却一窝又一窝的生,哪里养得活这么多人。”
“上官家不是才三个儿子吗?他们家有爵位,有朝廷赐予的食邑,怎么会养不起几个孩子?”
刘婆子无奈道:“娘子这就不知了吧,上官侯爷虽然只生了三个儿子,可上官家还有其他盘根错节的宗亲呢,他们又没分家,那些呀,都是要靠上官家养的。
那侯爷不是个善于经营的,要不是为了钱,也不能把自己的大儿子,送到安乐公主的床上去。
听说崔家有钱,让儿子跟崔家女结亲,不仅门当户对,而且有大笔的嫁妆,何乐而不为?”
“你的意思是,上官飞渡不是主动勾搭安乐公主的?”
好一个卖子求财,这上官怀信,是个人才啊。
第三十二章 遮掩不住吐真言,望乐坊中藏暗鬼
崔琳烟这才想起来,之前被那诡异的声音扰乱,打断刘婆子的谎言,还没有来得及问,宣武侯一家,如今是何状况。
于是她轻哼一声,冷冷看着刘婆子。
“你刚才撒谎骗我,我不与你计较,可现今,你应该将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崔琳烟亮了亮手里的匕首:“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刘婆子咽了一下口水,她恐惧这来路不明的女娘,但更恐惧的是,这女娘是如何知道自己撒谎的。
她干这沟通鬼神的事,确实见过鬼,也确是心有敬畏,所以这女娘越是诡异,她就越是小心翼翼,不敢乱来。
沉默了一会儿,刘婆子才道:“我与娘子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唯有那老侯夫人害死外室的事,是我撒了谎,全是黑衣蒙面人,让我告诉您的。”
“只这一件?”
“是是是,当真只有这一件。”
崔琳烟不明白,让她撒谎的人,为什么要用这件事情来欺瞒她。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没有继续追问,让刘婆子告诉她,那外室到底是怎么死的。
刘婆子尴尬的摇了摇头:“这老婆子哪里知道,横竖人死了,这一死,上官飞渡便恨上了先头那位侯夫人。
我听到的传言是,那位侯夫人最后是被上官飞渡害死,至于事情真假.....”
她尴尬的笑了笑,两手一摊:“都只是后宅里的道听途说,有几分真几分假,我是完全不知道。”
崔琳烟叹了口气,“那如今,宣武侯一家是个什么光景,你可知晓?”
刘婆子摇了摇头,“我只知他们离开长安,之后的事确实不知。听说那个上官飞鸿死后没多久,上官飞渡也因为参与安乐公主的谋反,被家族除名,身首异处了。
最后,这世子的位置,就落到他家那个小儿子身上。许是为了避风头,躲避祸事,宣武侯一家子,举家搬出长安,回了老家。如今侯爷若是死了,继承爵位的幼子,就该成宣武伯了。”
这刘婆子虽然有几分能耐,但也就在这长安城中蹦达一下。
离开长安,外面的消息就没那么灵通了。
从她透露的信息看,上官飞渡很有可能害死了上官飞鸿。
这里面,八成是豪门内斗,引发的家庭悲剧。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上官飞鸿能隔着三载时光,寻到她救命?
还是说不通啊!
崔琳烟还想从这婆子身上,榨出一点话头来。
结果再细问,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言。
要她拿证据,那是一概拿不出的。
崔琳烟又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她把茶喝了。
刘婆子不敢拒绝,喝了茶之后眼前发晕。
没一会儿,就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崔琳烟这才起身,推了她两把,确定她失去意识,才让陈茂把人弄回去。
钱肯定就不给了,这老婆子竟敢骗她,就该受一场惊吓。
崔琳烟把钱收起来,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换了一身装扮,去了城南的望乐坊。
这长安城,东贵西富,北实南虚。
东贵西富很好理解,北实,是因为北面居住的,是帝王权贵。
南虚就很有意思了,那是荒凉偏僻的地方,越靠近南边,越靠近坟场,主打一个又穷又荒凉。
这年头,光是报出你居住的地区,世人就能推断出,你是什么身份背景。
他们居住的地方,在昭国坊附近,是一些普通官员居住的住宅。
从这里要到南边望乐坊去,骑马需要小半个时辰。
她平日没事,不会到那地方去。
可今日因着刘婆子,就得孤身往那个地方去一回。
不为别的,只为弄清楚,这个上官飞渡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婆子今日说的那番话,显然是有人引着她,去查这个上官飞渡。
她现在摸不清背后的人是谁,不如将计就计,顺着他的心思查一查,看看那些人准备了什么答案给她,又想利用她做些什么。
刘婆子交代了,那个人故意告诉她外室的死因,随后便会用话头,引着她去望乐坊见一个人。
这人名叫徐焕,曾经伺候上官飞渡。
上官飞渡出事之前,他就离开宣武侯府。
关于上官飞渡的事,这个人怕是最清楚。
崔琳烟听到这番话之后,第一时间想到阿酒。
上官飞鸿曾让她去找阿酒,证明自己的身份。
那这个徐焕会不会也是上官飞鸿,引诱她去见的?
可上官飞鸿死在三年前,总不能算计三年后的事?
除非他能找到另外一个人,在三年以后为他办事。
但他要真要有那份能耐,那又岂能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总是被人害死?
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崔琳烟觉得头大,这谜团乱糟糟的,千头万绪。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一把大火烧了,了却一切,干干净净。
可这回不行,牵扯崔家,她投鼠忌器,只能硬着头皮把心静下来,一个又一个的去解谜团。
这般想着,她已经策马到了望乐坊。
这里有一家糕饼铺子,做的都是一些平民小食,生意不好不坏,勉强维持生计。
这家铺子的主人,就是徐焕。
崔琳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人,而是选了个隐蔽的角落,一边喝茶,一边留意观察。
徐焕在店铺里招呼客人,笑盈盈的给购买糕点的客人,包好糕点,送他们出门。
这么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她耐心的等,等那诡异的声音出现。
她倒要看看,会不会又像上次见到阿酒一样,诡异的力量,推着她往前去,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事。
她耐心的坐在路边茶摊,足足喝了两盏茶,才等来自己想听的声音。
“你知道吗,徐焕家里养的那个残废,他好像快死了。”
身旁没有人跟她说话,崔琳烟十分确定,也没有人闲言碎语,远处几个茶客,都安静的喝茶休息。
又一诡异的声音道:“那残废熬了这么多年,也该死了,我要是他,活成这般模样,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接着,就是一阵刺耳怪异的笑声。
崔琳烟觉得耳朵疼,若是看得见人,高低抽对方几个耳光。
正想着,那诡异的女声再次出现。
“既然来都来了,不去见见那个将死之人吗?”
崔琳烟淡定的喝了一口茶,一点不见着急:“你是谁?他又是谁?我为什么要去见他?”
第三十三章 茶摊闲聊听风声,苍老病人是小郎
那声音低低的笑了,“去见了你就知道了,去见了他,你就会知道,上官飞鸿到底是怎么死的?这场局你又该如何破。上官飞鸿的困境一日不解,崔家的命就一日难改。”
崔琳烟喝了一口茶,语气冰冷,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徐家糕点铺子。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那声音低低的笑了,笑着笑着,又有一种怪异的悲凉。
“你大可不信啊,反正路就在眼前,崔家的命能不能改,全在你一念之间。”
“你到底是谁?”
崔琳烟说什么见到了外室的鬼魂,纯属是骗刘婆子的。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这个说话的女人到底是谁。
那声音淡淡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是你的敌人。”
她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阴寒的感觉消失,茶摊上又来了几个客人,坐下点茶。
崔琳烟听到那几人闲聊,说夜里听到徐家铺子有凄惨的叫声,可吓人了。
据说不良人去那看过,可那院子里啥也没有,徐掌柜一个劲说自己做了噩梦,所以才惊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