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节操掉了_熊丫丫【完结+番外】(41)

  明明身怀失传绝世医术,手法精妙、见识卓绝,远超太医院一众御医,偏偏故作平庸、藏巧于拙,还拿家中大黄狗试药的荒唐说辞糊弄他。

  如今亲眼见她施术救人、从容镇定,条理清晰指点暗卫医者,字字专业、步步精准,他才幡然醒悟,自己被这看似温顺柔弱的市井少女,骗得彻彻底底。

  堂堂梁王府殿下,手握重权、洞悉人心,朝野百官无人敢欺,偏偏被一个十几岁的女子玩弄虚实、蒙在鼓里,想想便让他心头郁气翻涌,恼得牙痒。

  可这份恼意,从来都抵不过心底悄无声息蔓延的想念。

  他刻意避她数日,本是想淡化这份莫名的牵绊,想让自己回归往日清冷自持、无牵无挂的心境。可不见她的日子,他才知晓,心绪早已不受自己掌控。

  白日处理公务、周旋朝堂,尚且能靠忙碌压制杂念,可每至夜深人静、独处王府深宫,孤寂便层层裹来,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她的模样。

  他会想起她在厨房勤恳劳作、沉稳细致,眼底藏着远超年龄的通透冷静;想起她慌乱倔强、极力撇清干系,随口扯出短命夫君的荒唐说辞。幸而他找人查探,才知她那短命夫君后期病入膏肓,根本就没人伦的精力。

  每每想起那句荒唐说辞,他心底的怒意便不由自主翻涌上来。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与她的牵绊,她却硬生生将这份属于他的缘分,推给一个虚无缥缈的死人,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都在告诉他,她从未想过与他有半分纠葛,从未贪恋他分毫,只想彻底摆脱、抽身远离。

  那一刻的暴躁烦闷、心口堵闷,他从前百思不得其解。他坐拥权势、容貌、地位,世间女子无不趋之若鹜,何曾需要贪恋一个出身低微、性情倔强、屡屡忤逆他的少女?

  可此刻抱着怀中温软的人儿,他终于彻底通透。

  不是虚荣作祟,不是一时新鲜,是他的心早已先于理智沦陷。

  他气她骗他、气她疏他、气她避他,归根结底,是气她从来不在意他,气她干干净净、毫无牵绊,随时可以转身离开,留他一人暗自纠葛、心绪难平。

  方才燕王闯入、步步紧逼,险境环生、生死攸关之际,她下意识的依赖与躲藏,是他连日来第一次感受到,她对他半分真切的牵绊。

  她软软贴着他、埋首在他怀中,尽数信赖、全然托付,将所有安危都交由他一人守护。那一瞬间,所有的气恼、别扭、疏离,尽数被心底翻涌的温热熨帖抚平。

  那种隐秘的满足感,悄然填满了他连日来的空缺与不甘。

  可熨帖过后,恼意又再度卷土重来。

  这丫头向来如此,软硬不定、冷热无常。平日里对他疏离戒备、句句设防,半点不肯亲近,唯有身陷险境、无路可退之时,才会下意识依赖他、贴近他。

  何其狡猾,何其凉薄,又何其让他无可奈何。

  宫过垂眸看着怀中人毛茸茸的发顶,眸色深沉晦暗,心底情绪翻涌不休,爱恨嗔痴交织缠绕,拧巴得极致荒唐。

  想罚她,罚她欺瞒戏弄、刻意疏离、屡次划界;可又舍不得,舍不得冷她、吓她、让她受半分委屈惊惧。

  想冷她,继续往日的疏离冷淡,逼她主动低头、坦诚心意;可又忍不住念她、疼她,见她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心头所有戾气都会尽数消融。

  活了十九余年,杀伐决断、理智清醒,从未有一日,像如今这般被动狼狈、心绪失控。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收紧的手臂,低沉微哑的嗓音在静谧房中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隐忍与别扭:“别怕,人已经走了。”

  林玉儿闻言,这才敢轻轻抬头,眉眼依旧带着未散的羞怯与局促,小声应道:“嗯。”

  她抬眸看向眼前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的男子,见他已然开始规整衣衫,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只盼着这场荒唐的演戏风波就此翻篇,两人依旧回归原本的疏离分寸,自此各不相干。

  可下一秒,宫过整理衣物的动作骤然一顿,侧首看向她,眸光深邃认真,字句沉定有力:“你放心,本王会负责的。”

  话音沉稳笃定,落在静谧房中,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林玉儿。

  她尚且沉浸在方才生死惊魂的余悸之中,脑子一片空白,思绪纷乱飘忽,一时竟没能听清他话语中的深意,怔怔抬眸,眉眼茫然:“啥?王爷说什么?”

  宫过看着她一脸懵懂失神的模样,心底那点别扭郁气又悄然冒头,却依旧沉着重复一遍,语气愈发郑重:“本王说,本王会负责的。”

  负责?

  短短二字,让林玉儿瞬间回神,整个人彻底僵住。她怔怔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脸颊,温热的触感提醒她方才所有的亲密接触绝非幻境。她全然想不通,不过是一场应急避险的逢场作戏,不过是一次被迫的近身贴合,怎么就扯出了“负责”二字?

  思绪飞速回笼,她猛地坐起身,一时忘了被褥松散,肩头大片如玉莹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微凉空气中。肌理细腻、触感温润,方才贴合时的滑嫩质感再度浮现在宫过脑海,他眸色骤然暗沉,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暗流翻涌,克制的情愫几近压不住。

  林玉儿瞬间捕捉到他眼底异样的炽热,心头一惊,慌忙抬手拢紧被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颊涨得通红,结结巴巴慌忙辩解:“王……王爷,您千万不能这般想!民……民女不用您负责的!方才只是事急从权、万般无奈,只是一场戏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您切莫放在心上!”

  她心底疯狂哀嚎,万般庆幸自己此刻清醒及时。她太清楚皇室情爱、后宫纷争的残酷。宫过这般天家贵胄,日后必定登临九五、坐拥天下,身边莺莺燕燕、妃嫔无数,后宫争斗永无宁日。若是成了他的侍妾,便是彻底卷入皇权情爱漩涡,余生只能困在深宫方寸之地,争风吃醋、步步算计,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妥妥的炮灰结局。

  更何况,宫过容貌清贵绝世、气度卓然无双,朝夕相处日久,寻常女子定然难以不动心。可一旦动心,便要眼睁睁看着他雨露均沾、宠幸他人,日日煎熬、寸寸心碎,这般苦楚,她绝不愿承受。她素来所求不多,只求安稳度日,护着母亲与弟弟平安顺遂,养大腹中孩儿,攒足家财、自在逍遥,便是此生圆满,绝不愿踏入皇家牢笼,困死一生。

  “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宫过骤然停下整理衣衫的动作,微微眯起眼眸,深邃眸光落在她慌乱躲闪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戾与醋意,字句沉沉:“事关女子名节、清白声誉,你竟说不是大事?那在你眼中,究竟什么才算得上是大事?”

  他心底藏着未说出口的酸涩芥蒂,暗自揣测,当初她与那所谓的短命夫君纠葛亲近之时,是否也是这般轻描淡写、无所谓之态?是否在她心中,男女亲近、清白牵绊,从来都是这般不值一提?

  林玉儿急得心头冒火,却又百口莫辩。她此刻根本无暇纠结过往臆测,只知绝不能让梁王生出负责的念头,绝不能让自己被钉死在“梁王府侍妾”的位置上。

  她深知此刻康泰帝就在外堂等候,朝堂大事迫在眉睫,绝非争执私事的最佳时机,可她不敢拖延,生怕迟上片刻,梁王便会径直向帝王请旨,将这场戏言变成既定事实,彻底锁死她的余生。

  心念电转,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换了温和迂回的语气,步步试探、层层厘清:“王爷执意要说负责,那民女斗胆一问,王爷究竟想如何对民女负责?”

  宫过抬眸,语气理所当然,不带半分迟疑:“自然是尽快将你接入梁王府,做本王的女人。”

  听闻此言,林玉儿心头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步步紧逼追问:“那王爷是打算迎娶民女为正牌梁王妃?”

  这话一出,宫过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涌上几分愠怒。他着实觉得这丫头胆大妄为、痴心妄想。

  梁王妃之位,乃是朝堂瞩目、皇室正统,关乎朝野势力、士族联姻,绝非儿戏。父皇早已暗中为他考量亲事,备选皆是名门望族、高门嫡女,家世显赫、品行端方,方能配得上他藩王身份、未来储君之望。

  反观林玉儿,出身市井布衣、无家世无根基,已婚丧夫、身世尴尬,腹中孩子来历存疑、备受诟病。他愿意不顾流言、不计过往,纳她入府,已是放下身段、格外破例,是他再三斟酌后的成全,她竟还敢痴心妄想正妃之位,胃口未免太大。

  宫过强压下心底的愠怒与不耐,语气冷硬直白,不带半分温情:“你胃口未免太大。梁王妃之位,绝无可能。父皇对我的亲事早有安排,不容擅自更改。真论起来,你的身份境遇、腹中孩儿,皆会引人诟病、惹人非议。本王不计较过往、不顾流言,许你一个侍妾之位,已是极致包容,无人能再给你这般归宿。”

  这番理所当然的恩赐口吻,彻底点燃了林玉儿心底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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