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条街不算冷清,路对面就是便利店,进进出出都是人。她扭头,推开了他。
“这儿人多,不要这样。”
罗益没听进去,或者说听进去了也没停。他吻得又急又深,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墙上,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完全乱了,跟平时那个语速平稳、思路清晰的罗益判若两人——而她自己的心跳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不容易他松开她,两人都有点喘。何书涵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看见马路对面一个遛狗的大爷正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你今天怎么了?发情了?”
“就是控制不住。”罗益的耳朵有点红,“喜欢你,想把你揉进我的身体里。”
何书涵被他说骚话的样子逗笑了,可笑完之后,那点不自在还留在心里——私底下的失控是亲密,可大庭广众之下的失控,让她觉得不太体面。
那个周末,何书涵提议想在新家里看电影《电子情书》。
她是真的想看电影,但罗益明显不是。电影才刚开始不久,他就在她身边开始浑身不老实了,像一只难得发情的公狗。平时在公司里有多正经,现在就有多疯狂。
毕竟是两个人单独在家,气氛比小酒馆那晚更浓。没有路灯,没有店员,更没有遛狗的大爷——这次没人会打断他们。罗益吻她的时候,何书涵觉得今晚大概就是下一步的时候了。
他这次吻得跟酒馆那次的失控不一样,是那种带着克制的、一步一步试探的节奏,好像在等她给一个明确的信号。何书涵没让他等太久,主动扣住他后颈,把这个吻拉深了。他的手已经探进她衣服下面,她也没躲,甚至主动往他身上贴,能感觉到他呼吸又开始乱。
就在这时候,她脑子里那根一直没松开的弦忽然绷紧了一下。她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一下。”
罗益停下来,看着她,眼神里那点没散的热度还在,带着点没料到会被叫停的茫然。
“我们可以做。”她的声音有点发紧,“但是我希望你先去医院查一下。”
罗益的表情僵住了,大概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要求。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何书涵尽量说得平静,“去医院查一下常规的性病那几项,我们俩都干净,我才能放心。不是针对你,是为了对我们俩都负责。”
罗益沉默了几秒,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刚才那点热度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不是针对我?那你之前那些男人,你也这么要求吗?”
何书涵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这跟其他男人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我不如你见得多。”罗益的声音低下去,“你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谈过的、经历过的,肯定比我多。我都没有介意你的过去,你现在为什么反而不相信我?”
“我的过去怎么了?”何书涵一时语塞,“而且我都说了,我根本没有针对你……”
“那你怎么不早说,非要等到今天?!”罗益的语气越来越冲,“我们都到这一步了,你才提这个,什么意思?”
“之前我们也没到这一步吧?”何书涵也急了,“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我至于。”罗益站了起来,“你觉得这是小事,对我不是。”
何书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罗益已经抓起沙发扶手上搭着的包,转身就走。
“我先回去了。”他语气冷得反常,快速地关门离开。
何书涵一个人坐在还没散去暧昧余温的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哪里冒犯到他了。她翻来覆去地想,还是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索性直接洗漱好躺在床上玩手机了。
半夜十二点多,何书涵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罗益,发了很长一段话,打字打得有点乱,能看出是删了改,改了删。她一条一条往下翻。
他说他今天反应过激了,对不起。
他不是真的介意她之前的事,是他自己心里有点别扭。他只谈过一次恋爱——大学的时候,处了快一年,可女方一直有点抗拒,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过性生活。没想到后来女友出轨,跟他的好哥们儿在一起了。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特别大,他从没跟别人说过。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感情和性经历上的挫败。而且他从何书涵谈论date的态度时,猜她可能在国外有不少约会经历,这让他觉得更自卑,更没有安全感。
但他现在觉得何书涵说的是很理性的要求,对双方都公平。他愿意为了她去医院做一个检查让她安心。
何书涵盯着手机屏幕,一条一条重新看了一遍。
她叹了口气,打了几行字发过去。
“你不用去查了,我相信你。”
第43章 冰火两重天
她想到自己是不是又一次,选了一个“看起来正确”的选项。
那晚之后,两个人之间本来极速升温的关系,突然有点降温。
不是冷战,更像是彼此都需要缓一缓的关头,至少对于何书涵来说是。
周一早上,何书涵工位上照旧多了杯手冲咖啡,旁边还搁了一小袋润喉糖——她前两天在工作群里随口抱怨了句嗓子哑。中午罗益特意绕过她工位,问她要不要一起下楼逛一圈,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眼神却没掩饰那份炙热。
李悦从屏幕后面探出头,等罗益一走远,立刻凑过来。
“所以你俩到底什么情况?”李悦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看戏的兴奋,“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个说法?”
何书涵被她盯得有点绷不住,含糊了两秒,还是老实交代了:“呃,正在谨慎发展中。”
“我就知道!看来我之前撮合你俩的功夫没白费!”李悦一拍桌子,声音没压住,引得旁边工位的雅菁抬头看了一眼。她赶紧又压低声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行行行,我不问了,你们自己的节奏。”
最近的事情当然也没瞒过赵明昆。下午茶水间碰上,赵明昆一边接水一边随意开口:“哎,我发现罗益跟你走得很近呀?”
何书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我觉得我俩也走得挺近的。”
“你逗我呢。”赵明昆挑了挑眉,但也没继续追问,转身端着水杯走了,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何书涵回工位的路上正碰见罗益和徐玉哲。她略带尴尬地给这两个人打招呼,但徐玉哲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异常。她和罗益又对视一眼,有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于是何书涵在微信上给罗益发消息:“徐玉哲知道了吗?你跟他怎么说的。”
罗益秒回:“我在告白之前,就已经当面跟他说清楚了。”
何书涵:“所以结果呢?”
罗益:“皆大欢喜。”
何书涵:“行吧,你们不觉得尴尬就行。”
那天晚上,何书涵发现家里的窗帘还有点问题,罗益立刻说周末来帮她修。
周六下午三点,罗益发消息给她说楼下见。何书涵下楼的时候,看见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五金店logo的塑料袋,里面是窗帘杆的配件和一套螺丝刀,另一只手还提着一箱她爱喝的泰国大象牌气泡水——玻璃瓶子的,死沉。
“顺路买的。”罗益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那晚的事没发生过,“一会儿上去我给你弄一下窗帘杆。”
何书涵看着他手里那个塑料袋,忽然就笑了。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像他自己的道歉方式——不是一句“对不起”,是一根窗帘杆和一箱气泡水。
上楼之后,罗益真的蹲在窗边捣鼓了半个多小时,何书涵坐在沙发上看他专心的侧脸,心里那点还没散的别扭,被他这份笨拙的认真一点点磨掉了。窗帘杆装好,他站起来拍了拍手,问她:“这下正了吧?”
她拉开窗帘试了试,两边终于齐平了。
“正了,谢谢。”
“应该的。”罗益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那天是我不对,反应太大了。”
何书涵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谁都没再提那晚的事。
晚上两人去吃火锅,红汤滚烫,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何书涵夹了一筷子鹅肠,随口提了句最近想重新写点东西,哪怕是随便写写,不一定要多正经——大概是被《电子情书》勾出来的念头。
罗益想了两秒,说:“写这个有产出吗?能变现的话,倒是可以往这个方向搭个账号,写得好现在也能接商单。”
“我没想那么远,”何书涵笑着摆手,“就是想写而已。”
“那也可以先想想定位。”罗益倒是认真起来,“你写的东西面向谁?是职场向的还是情感向的?现在小红书那边职场博主涨粉挺快的,我有个同学,业余写这个,半年接了小十万的广告。ROI可比上班打工强。”
他说得头头是道,语气跟聊项目排期时没什么两样。何书涵一边随口应和着,一边觉得兴致缺缺。她想做的个人创作,跟他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大概率什么现都变不成,ROI为零。可她没再多说。就算说了,他可能也不理解为什么她想做这些无用的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