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昭不服输:“多的是人想教我。”
她摔了帘子进屋去,那帘子便摔到了陆劲的鼻尖上,陆劲揉了揉后脖,大约也没想到这本是嬉笑的话三言两语怎么就成了这样。
他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发现骑装已经叠得齐齐整整放好了,上面还有抹得锃亮的马鞭。
他忙打起珠帘进了里间,拖了张凳子坐在妆镜台边,看着卸妆的林如昭:“娇娇,我说笑呢,你不肯画便不肯画,难道我还不教你不成了?”
林如昭将耳环拆下,脸际因此微偏,只留给陆劲乌云般的发髻,陆劲便上手也替她卸下发钗,林如昭道:“你是不是心里有气,气我要烧你的画。”
陆劲忙道:“哪有。”
“没有?那你做什么还想再画一幅?”林如昭的声音都高了,把宝石坠子的耳环拍在桌上,转头瞪着陆劲,陆劲忙闭嘴,“公公婆婆延请名师教你学画,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把一手丹青技浪费在这种事上?”
陆劲小声嘟囔:“不然呢?”
他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又不是文人墨客,还要以画会友,学捞什子画!要不是他偶然想到还能画春宫,他这手画技可不得白白浪费。
“陆劲!”林如昭指着他,小脸通红,“你真不要脸,往后教养孩子的事,你一个指头都别来插手。”
有个画春宫的夫君,林如昭已经觉得很丢脸了,她可不想在哥哥妹妹里再出现一个兰陵笑笑生。
陆劲双手将林如昭那手包圆了,拿下来窝在掌心里揉着:“刚刚怎么想到拍桌子呢?手疼不疼?要是气了打我就是了。我就随便说一句,你要不同意,我往后就不画了,大不了把我这从小练出来的画技浪费了就是,反正我也不心疼。”
他话锋一转,“不过娇娇,你之前说想学画人物,可是真的?现在我的画都要被你烧了,临摹是不成了,不若我脱光了让你画?或者,你不让我画你,我便画我自己,你再临摹我的画?”
林如昭实在不能理解陆劲为何对脱光了画画这件事为何有如此大的执念,难道他不知羞吗?殊不知陆劲是总觉得生完了孩子的林如昭对他冷淡了不少,她原本就不热衷于房事,现在又冷淡了他,这还得了。
陆劲只能绞尽脑汁弄些情/趣来,这种赤/身裸/体的机会,正是让林如昭欣赏他贲发肌肉的好时机,他不信凭着他的宽肩窄腰翘臀还拿不下林如昭。
再退一步讲,就是拿不下,在林如昭的注视下,他必然逐渐月中大,难受万分,到时他再死求白赖脸地求求她,娇娇心善,最后总是会从了他。
可惜现在他们夫妇二人当真是太熟了,陆劲眼珠一转,林如昭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何况这人总是死性不改,从成亲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变着法子要把她往床上拐,林如昭能上当才怪。
林如昭现在一心一意只有学骑马这件事,为此她必须要保证自己有充沛的睡眠和体力。
因此,林如昭极为冷淡地看了眼快要贴到身上的陆劲,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开:“伏真也好,伏全也罢,你随便给我个人,明日我就要去庄子学骑马,若你不肯给,也没关系,我自己去卫所找人。”
这招倒是狠,卫所那帮羽林郎各个都狼子野心,就算林如昭成了亲还贼心不死,陆劲能同意才怪。
他道:“可是娇娇,为什么不能是为夫呢?现在卫所也无事,我完全可以让伏全代我的班。”
“首先,你是吃皇粮的将军,应当以身作则,绝不能擅离职守,”林如昭正色道,“其次,我只想学骑马,你能保证骑马之外,不会发生点别的什么吗?”
也多亏陆劲提起了那些画,否则林如昭当真要忘了他还画过一张在马背上的图。
林如昭光是想想就觉得气血涌上头,又怎肯让陆劲得逞,因此她必须得对陆劲严防死守。
她不打算让陆劲教了。
陆劲总算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68章 68
◎马背(二更)◎
陆劲含泪点了伏真给林如昭。
送林如昭出门时, 陆劲扶着门框,若殷殷期盼的老母亲,就差眼角再抹块拭泪的帕子了:“昭昭, 若有些疑惑, 千万要来问我,伏真脑子木不会转弯,他不定会教人。”
被迫接了这从天而降的差事还要被迫遭受上峰无理取闹诋毁的伏真:我忍。
林如昭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就钻进了马车内。
马车辚辚而去, 走得毫不留恋。
陆劲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去岁给林如昭买的马过了一年, 高大有劲了许多,也不知道凭着林如昭那小身板小力气,能不能降得住。骑马辛苦,要在马背上颠簸不停, 往往一日下来腰酸不已,就是腿内侧也会被磨破皮,林如昭这般细皮嫩肉的, 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也不知道会不会哭。
若是哭了, 会不会想抱抱, 会不会想他?
好容易熬到下值时,陆劲几乎是掐着点,还没叫羽林郎们散了,自个儿就冲了出去, 那边马儿才刚牵了出来,就被他夺过缰绳,几乎是飞奔着上马, 等伏全反应过来时, 已是马踏尘土而去。
伏全喊得声嘶力竭:“侯爷, 等等我。”
侯爷的心都挂在庄子上,根本听不到。
他心急如焚地赶到庄子上,偌大的猎场,根本瞧不见林如昭娇小的身影,他左看右看,确信伏真那个呆子根本没有听他的嘱咐,没有带着林如昭就在猎场边随意骑骑就是,反而带着她往深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