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决议要和陆劲拉开距离的那天夜里,她再次清算了一遍账,陆劲对她很是大方,明明还是高中生,却靠着存下的压岁钱,零花钱还有打比赛的奖金,也给她花了快五十万,林如昭不是个乱花钱的人,但一时之间也拿不出那么多。
她给陆劲转了十五万,剩下的就郑重其事打了借条。
陆劲缓缓发过一个:?
林如昭觉得这‘?’尽管只是个标点符号,可是意味丰厚,又无法从中窥探出陆劲的情绪,尽管以前她觉得还算懂陆劲,
但现在她也没有信心猜测陆劲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于是她盯了那个‘?’两秒,也没有回。
赶巧遇上陆劲又要去打比赛,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下了,陆劲没收那笔钱,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一日三次嘘寒问暖,好像他不在身边,她就没办法独自上下学一样。
林如昭一律都没理睬。
她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掉了陆劲所有的热情,忐忑,愧疚,还有懵懂欲动的情丝,却吝啬地保持了缄默,不给任何的反馈,让陆劲既想接近她,撕开她的面纱,又对这件事抱有少见的瞻前顾后的小心。
陆劲打开林家的门时,就见林如昭坐在茶几前吃着十五块钱一碗的汤粉,她的脸庞白净,汤粉里放了辣椒,吃得她面色润红,眼角湿出眼泪,饱满的唇珠翘起。
晃神之间,就让他想起了那些荒唐又淫/靡的梦境,只是在梦里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而激起。
这事不能细想,陆劲强行平稳了气息,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走了进去,响动惊动了林如昭,她现在是完全见不得陆劲,一见陆劲就想起当时的情景,她就身体发僵,双腿发软,是想逃又逃不掉那种状态。
尤其是现在共处一室,她感觉自己被拖进了那个昏暗的房间,只有鼻尖嗅到了那些复杂难言的气味。
林如昭觉得她必须要说点什么了,否则那些害臊和尴尬快要把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她低垂下细长的眼皮,都不看陆劲:“你有事吗?”
陆劲说:“奶奶在等你吃饭。”
他明明看到了那碗打开的汤粉,却仍旧装作没看到,就是想借奶奶把林如昭逼到陆家去,去面对他,面对那件事。
可是林如昭根本不想面对那件事,她就想做鸵鸟做鹌鹑,耳聋目盲地把那件事给忘了。
她说:“我已经在吃饭了。”
就是一碗只有青菜和豆芽的素汤粉,陆劲微皱眉,大手伸了过去,林如昭下意识躲开他,于是那碗汤粉就被陆劲给端了过去。
他也不坐下,就这样半蹲着,捏着竹筷,风卷云残地将汤粉吃完,刺手的寸头低着,后脖颈那节不逊棘骨不容忽视地突起。
“吃完了,”岂止只是吃完,他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你没晚饭了,还是去我家里吃吧。”
林如昭看着陆劲倒扣着那空空的塑料碗,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因为她突然想起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点都不喜欢陆劲的缘由就是他脸皮太厚,她没办法招架。
第75章 75
◎if线青梅竹马体育生(三)◎
既然晚饭已经进了陆劲的肚子, 林如昭就失去了推脱的理由,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得去陆家吃饭。
去陆家吃饭倒没什么, 陆奶奶和蔼可亲, 满当当的一桌菜基本都是林如昭爱吃的,唯一让她觉得难受的是陆劲。
也直到想要和陆劲拉开距离的当下,林如昭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她与陆劲之间是没有什么男女分别的。
餐桌上陆劲很自然地给她夹菜,陆奶奶也习以为常, 一脸淡然地询问林如昭舞蹈课状况, 她说,陆劲便在旁补充,很多就连林如昭都没注意到的细节,陆劲都知道。
他像是雨水, 不知何时密密地渗透进她的生活中,将她灌得满当当的,偏偏她还一无所知。
吃完饭, 陆劲就叫她上楼, 林如昭怎么肯上去, 推说要陪奶奶看电视,不肯动脚,陆劲也不为难她,跑上楼去, 把他那只硕大的行李箱搬了下去。
陆劲出去打了七天的比赛,没带几身衣服,更没有给自己添点什么, 反而把送给林如昭的伴手礼都塞满了半个行李箱。
他蹲在地上给林如昭拆开盒子, 这次比赛的地点是在著名的瓷都, 漂亮的陶瓷几乎随处可见,除了喝水用的茶杯,挂在墙壁上的瓷花囊,陆劲还给林如昭买了好多瓷质的耳环,发簪,手链。
每一样都很精致,设计富有巧思,刚好能搭配林如昭各种各样的改良汉服裙。
陆奶奶陪着林如昭兴致勃勃地听着,她对孙子富有的美学修养很满意,只是看着他身上常年不变的黑白灰三色T恤长袖,好像穿来穿去都穿不腻的工装裤,提了一句:“你也该给自己添几套帅气的衣服,这样走出去,才不丢娇娇的脸。”
陆劲满不在乎:“男孩子打扮什么,拳头够硬就好了。”
他因为练篮球而粗糙的手捏着细巧的红瓷耳坠,凶戾的眼尾乖顺地下垂,目光是期待中又带着忐忑,如果他此时摇晃起尾巴,就是活脱脱一只将咬死的猎物用爪子推到主人面前的狼狗。
“娇娇,要不要戴着试试看?”
那易碎的耳坠被小心翼翼地捏在刚劲有力的手指间,林如昭并不难看出那是枚耳夹。
林如昭怕痛,不愿意打耳洞,可又喜欢漂亮的首饰,于是陆劲就养成了每到饰品店就搜罗耳夹的习惯,如果碰上林如昭喜欢却没有耳夹款式的耳环,他就会多掏点钱,让店家帮忙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