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条新鲜消息,文科一班也有几个之前和路莱关系不错的老同学,一早坐在她旁边同她闲聊,提到:“你知道吴佳转学了吗?”
路莱摇摇头,同学们才说起寒假里听说吴佳的家里给找了关系,送了她去市里上学,说了这些,大概是怕路莱难过,又补接一句:“吴佳应该是不想你伤心,才没跟你提的。”
不过路莱的表情倒是一点儿也不伤心,笑眯眯的。
“啊,人往高处走,我会为她开心呀。”
这般温润如玉的模样,让同学们免不了为她操心:“但就怕她走了,以后‘疯狗’变本加厉欺负你呢!”
“欺负我?”路莱很困惑,“ᴶˢᴳ为什么?”
“她上学期不是到处说你坏话,还想打你吗?要不是因为吴佳......”
情到深处,几个女生竹筒倒豆子,把先前吴佳讲过的话一一复述,路莱这才知道,原来吴佳假借她的名义报私仇了。
第一次,是想为路莱出头,反被宋荻野将军,继而散布宋荻野因妒生恨,谩骂路莱“做作得要死”的谣言,引得众人鸣不平;第二次,是歪曲走廊上宋荻野挥拳的目的,改编成宋荻野想对路莱动手,自己的挺身而出挽救于万一;还有第三次,第四次......
故事里吴佳是个为朋友肝胆相照、两面插刀的勇者,宋荻野是个对路莱充满嫉妒、厌恨和敌意的小人。路莱听得皱起眉头——
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呢?
“其实那个宋荻野没有那么坏的,我和她的矛盾早解除了,是吴佳有误会吧。”
现在吴佳离开了,她理应鼓起勇气,为宋荻野扳回一城。
“而且,我跟那个宋荻野现在关系还不错的。”
闲言碎语也会被时间冲淡,连话题中心都原谅了宋荻野,其他人有什么理由再揪着不放?没人再从中挑唆,添薪加柴,不爱说话的宋荻野开始一点点回归班里没存在感的女同学。
二十一世纪,女同学和女同学之间交友自由。
两人不用去再战楼,不必再靠戴帽子、换衣服来遮遮掩掩,到后来宋荻野就推着单车在校门口等路莱放学,大家也见怪不怪。
渐渐,不再胡乱修剪短发的宋荻野八字刘海初步成型,虽然她还是穿着宽大的衣服,但整个人气质都明朗许多。不习惯头发太长,最终花了八个月固定了与她英气的长相最为适配的狼尾发型,班里开始陆续有女生主动跟她搭话,问她是在哪里剪的头发。
改变远不止这样,改头换面的宋荻野没想过,她的十七岁,也会有男生造访。
那是个金黄的九月,在门口倚着单车等路莱出来,忽然,一个头发短短,身材瘦削的小男生提着两杯奶茶来到了她的面前。
“你好?”
很俗套的开场白,奶茶递到她面前,小男生支支吾吾。
“你每天这个点都在学校门口等人吗?好巧哦,我也是。”
不过宋荻野很不吃这一套,眼神瞬间凌厉,像应激炸毛的猫。
“拿走,不要,要喝我自己会买。”
毫不留情的拒绝,警觉多过一切。
显然小男生是观察过她一段时间的,那顿在半空的手里提着的是印有“好滋味”三个字的包装袋,这家的茉莉奶绿,宋荻野和路莱三天两头就会去买。
“呃.....”
没料到她这么不给面子的小男生有些手足无措。
“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熙熙攘攘的学校门口,被宋荻野气势碾压,他细弱如蚊蝇叮咛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人海,宋荻野只当没听见,别了头,连个正眼也不愿施舍。
她脾气是一如既往的怪,除了路莱,对谁也爱答不理。
无奈,小男生只好闷闷地杵在原地再不说话,等路莱来了,才瞅准机会把东西往路莱手里一塞,转头跑开。
“什么情况?”
路莱一头雾水。
塑料袋里是两杯茉莉奶绿以及一张字迹潦草的小纸条,上面有一些自报家门的信息和社交软件号码。路莱勾着宋荻野的腰,将所见缓缓复述——
“他说他是隔壁第一中学的,经常在奶茶店碰到你所以……”
“丢掉吧。”被宋荻野冷冷打断。“不重要。”
果然是外校男生,本校的没那么头铁。
“他的字条写得还蛮诚恳的。”掌心攥着纸条,路莱仍旧如同小麻雀似的唠唠叨叨,像是试探,别有醉翁之意。
“没兴趣。”
单车骑过大桥,风很干燥,宋荻野的发言总是直击痛点,不留情面。
“瘦得像只猴。”
所以,没兴趣的原因是不喜欢太瘦的类型吗?
路莱下意识埋头看了看自己雪藕般洁白纤细的小臂,恰巧车轮压上桥头路口的斑马线,为避让行人,忽然一个急刹,路莱的脑袋撞上宋荻野的脊梁。
“哎!”
纸条在震荡中脱手,轻飘飘飞到空中,路莱伸长双手去捕捉,也无法改变它被风带跑的结局。
“掉了!”她嚷。
前面的宋荻野却脚下不停。
“掉就掉了吧,不用管。”
谁也没料到小男生是个锲而不舍的角色,宋荻野冷言冷语的凉水没浇灭他的心,反而让他越挫越勇。
一连几天他都来校门口等宋荻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