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孩子放弃事业,做着全职太太,不求路谦和体谅她的辛酸和割舍,但求路谦和理解她为家庭所做的贡献,可如今路谦和这个没良心的似乎一头不占,甚至还对她越来越不客气了。
他就没把自己的付出当一回事,百感交集的方蕊在客厅里默默坐了好久,终于,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她忍不住了,她想起来气象台预报的那场百分之五十可能的暴雨,最终决定把路莱叫起来,为她跑这一趟。
必须让路莱穿着校服,必须让路莱对路谦和提到妈妈在担心你,妹妹在等你,要让那些不知好歹的,非要拉着路谦和喝酒的人以及那些莺莺燕燕知道,路谦和是有家室的人,他有个在上中学的大女儿,有个需要他的小女儿,还有个温柔体贴的老婆。
即使她早知道路谦和是开着车去的,有没有雨伞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但她需要用这样的方式去提点路谦和,告诉他:不要胡作非为。
所以路莱注定要成为牺牲品。
她站在巷子口发愣,既完不成任务,也不太敢回家。大风还在吹,一片叶子落在路莱的脚背上,她蹲下身将叶子捻起,忽然觉得委屈万分,于是可怜兮兮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一双腿出现在了路莱的视线范围里,径直朝她的方向而来,路莱困惑地一抬头,就看见了“全副武装”的宋荻野。
“你怎么在这里?”
宋荻野先她一步问出了这句话。
理论上,宋荻野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特别是这个闲事还是讨厌的、做作的小棉花糖的。但看着路莱神情恍惚地走到巷子口,又忽然很委屈地蹲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她还是没忍住上前去了解情况的冲动。
“我......”路莱有些语塞。
其实她也不是一个习惯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脆弱一面的人,但夜色下,两人视线交错,一种奇怪的磁场就这样无声的降临,暂时还没有人能把产生这种磁场的原因道来,只知道借着它的影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一样。
“我是来给我爸爸送伞的。”
半晌,路莱默默地站了起来,与宋荻野视线齐平,咬着嘴唇将来意全盘交代。她全然不知,自己说话时委屈地眨巴着的水汪汪的眼睛刺激着宋荻野的神经,虽然宋荻野面无表情,但宋荻野心头无名的火已经烧了起来——好烦,柔软的、美好的、明亮的女孩子,这么点破事也至于哭哭啼啼。
养在金丝笼里的孔雀就是这样,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拿来,我帮你拿进去。”她凶巴巴地夺过了路莱手上的雨伞,“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就不该半夜三更出现在这种地方,别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烦死了。你爸叫什么名字?”
香烟被嚼在嘴边,虽然没有点燃,但仍然能嗅到浓郁的烟草味。
宋荻野把帽子又往下压了一点儿,潇洒地拿着雨伞朝“Muse”里面走去。保安还是拦住她:“等等。”
“干什么?”她没好气地停下来,“有屁快放。”
“安检!”保安拿出手持金属探测器往她身上扫了扫,确认她ᴶˢᴳ没有携带什么管制刀具后,自觉地让开一条路来。“可以了,进去。”
门帘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动感的音乐震耳欲聋,闪烁的灯光让人眼花缭乱,香水味、烟酒味、荷尔蒙味杂糅在一起,吸进鼻腔,让人有些昏昏然。
这其实是宋荻野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来。
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不良少女,对娱乐场所并不熟悉,路莱刚才在门口嘟嘟囔囔的“要跟他说可能会下暴雨,妈妈担心他”、“妹妹在等他”还有“手机不要关机”,因为这种灯红酒绿带来的眩晕感,很快就被宋荻野忘得一干二净。
她随手拉了一个服务生。
“这边有没有个姓路的先生在招待朋友?”
“啊?”服务生皱着眉毛,把手拢在耳朵边,“你说什么?”
宋荻野扯着嗓子重复一次,服务生摇摇头:“这边那么多招待朋友的,我哪知道谁姓啥啊!”他说完便要走,但没有得到想要结果的宋荻野手上力度不减,他只好又补上一句,“你要是想找那种看起来像来应酬的人,就往二楼的卡座走吧,那边是 VIP 区。”
卡座的气氛更是纸醉金迷,桌上放着灯牌、香槟、水果和骰子,光线暧昧令人上头,男男女女在这样的加持下你贴着我,我挽着你,宋荻野一座一座找过去,心里直犯恶心。
万幸,她只找了两个卡座就找到了路谦和——V06,坐在最外沿的姑娘穿着清凉,瘦得只剩两匹排骨,睫毛涂得像蚊子腿,眼皮又闪又亮,也许是她地理位置的偏僻让她很不受宠,只能默默地伸长脖子尴尬赔笑。
“美女,打听一下,你们这桌有没有一个姓路的老板?”
宋荻野凑近她,就嗅到一股醉人的芳香。
“姓路的老板?有啊,找他吗?”
“帮人给他送东西。”
美女似乎是因为宋荻野的到来找到了为自己“扳回一局”的机会,连忙举起酒杯,好心地拎着宋荻野挤进沙发的 C 位。
“路总,有人找你呢。”她甜腻的声音,听得宋荻野汗毛直立。
被唤作路总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蓝色西服,正与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碰杯。几个穿着同样清凉的美女正贴着他们倒酒,笑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