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徐怀安便开口道:“母亲,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苏婉宁来不及阻止之际,徐怀安便已滔滔不绝地说道:“儿女之事靠天明,即便是你们想要抱孙子,也该来催我才是,催宁宁做什么?”
秦氏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却关心则乱的缘故贸然地为苏婉宁出头,不仅没有缓和苏婉宁此时的窘迫,反而让她愈发尴尬。
秦氏也瞥了一眼徐怀安,愣了一会儿后才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不等徐怀安说话,苏婉宁便挡在了他身前,立时道:“夫君,你误会娘亲了。是我昨日身子不适,与娘亲提了一嘴,她是在关心我呢。”
说罢,苏婉宁又满含歉疚地对秦氏说:“娘亲别与夫君计较,他今日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我也被他编排了好几句,娘亲可要为我做主。”
她这话一出,总算是缓和了前厅内剑拔弩张的氛围。
秦氏也没有生徐怀安的气,只是她心里盼着能早日抱上重孙,已是再三忍耐后才“悄悄”地催了苏婉宁一下。
只是一下,就让徐怀安如此失态。
可见他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幸而婉宁是个明事理的孩子,若是慎之娶了个不怀好意的女子进门,在其中刻意挑拨他们母子的关系,只怕他们梁国公府就永无宁日了。
秦氏板着脸不说话,苏婉宁则频频给徐怀安眼神示意,是他方才语气不好,不该用这样激烈的态度与秦氏说话才是。
她拉着徐怀安的衣袖,夫妻二人一同走到了秦氏身旁。
徐怀安有些讪讪地向秦氏赔了不是,秦氏矜持了一会儿,才算是原谅了徐怀安。
等用完晚膳,徐怀安与苏婉宁一同回了松柏院后,秦氏便与周嬷嬷感叹道:“你也算是看着慎之长大的,何曾见过他如此莽莽撞撞顶撞我的模样?”
母子之间的亲密之事,周嬷嬷也不好贸然接话。
她只道:“咱们世子爷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今日是关心则乱了。”
秦氏笑笑,只说:“他是关心则乱,也是故意做戏给我看的。”
“做戏?”周嬷嬷惊讶出声道。
秦氏点了点头,一边拿篦子梳头发,一边道:“他是疼惜婉宁,不想让我们催促她尽快怀上子嗣,婉宁是个乖顺的孩子,我的吩咐她没有不听的道理,所以只能由他来做这个恶人,也算是在告诉我,不要再催促婉宁了。”
由徐怀安来做恶人,总比未来哪一日秦氏与苏婉宁之间生了龃龉要好。
徐怀安此举可谓是用心良苦。
秦氏也叹道:“婆媳之间的相处法子也很有门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不记挂着这么多了。”
*
是夜。
苏婉宁难得与徐怀安生了气,责怪他为何要对秦氏不敬。
徐怀安认错的态度很诚恳,只是却不后悔方才的举措。
他对苏婉宁说:“子嗣一事不着急,你也不必有任何压力,若是有人催促,只管将一切都推到我身上来就是了。”
听了他这一番话,苏婉宁眼眶一红,好半晌也只是道:“若没有子嗣,怎么行呢?”
她哪里不懂徐怀安的用心良苦,也知晓他是不舍得自己伤心难过才要与秦氏闹这一出。
可他的爱越是珍重,她心里就越是愧怍。
她的夫君是梁国公府的世子爷,即便是为了撑起世家的门楣,她也必须为他生下子嗣才是。
苏婉宁肩膀上的重担已是压得她踹不过气来。
徐怀安上前一把将她拥入了怀里,又是那般温柔似水地说道:“不怕,还有二房和三房,大不了过继个孩子来就是了。”
“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你最重要,孩子只能排在后头。”
第71章 番外9
皇天不负苦心人。
苏婉宁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子嗣, 终是在成婚第二年的盛夏有了喜讯。她实在是高兴,诊出有孕的那一日她激动得双眸泛红,迫不及待地要与徐怀安分享这等喜讯。
丫鬟和小厮们纷纷争抢着要去翰林院报信, 苏婉宁思来想去还是让永芦跑了这一趟。
自永芦与月牙成婚后,徐怀安放还了他的卖身契, 往后他无论是想去经商还是做官, 甚至去行武, 也都是可选的路数。
只是永芦对徐怀安一片忠心, 总是不愿意离开他左右,拿回卖身契的那一日, 永芦还哭着在徐怀安跟前胡搅蛮缠, 只说:“奴才一日都不愿离开世子爷。当初若不是世子爷从那死人堆里救下了奴才, 奴才早就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死尸了。”
徐怀安被缠得没了法子, 只能道:“我又不是要把你赶出梁国公府,为奴为婢很有意思吗?以你的本事便是封个小官也不在话下。”
无论他如何与永芦讲道理, 掰扯离开梁国公府的好处, 永芦就是油盐不进。徐怀安也没了法子, 只能如往日那般使唤着永芦。
今日苏婉宁特意吩咐永芦去翰林院给徐怀安送信, 未曾不是存了几分要安抚他的心思。
永芦欢天喜地地应了, 这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翰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