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崇乐大典》已是接近尾声, 便越是耗损人的心志。近来徐怀安是忙的脚不沾地, 一听闻永芦有要事禀告,甚至都抽不出空来理睬永芦。
永芦便在翰林院外等了半个多时辰。只要是为了徐怀安办事, 哪怕等上一两个时辰他也甘之如饴。
临近下值前夕,金澄澄的夕阳余晖洒落人间, 这时徐怀安才有了些喘息的空闲。
他立时走出翰林院去询问永芦缘由,永芦便将苏婉宁有孕一事说了。
徐怀安先是一愣, 仿佛是被这从天而降的喜事砸懵了脑袋,过了半晌才道:“已作准了?”
永芦点头如捣蒜,笑着道:“朱太医亲手把的脉,哪里会有错?”
话音未落,徐怀安已如一卷雷霆般迅猛的疾风般消失在了永芦的眼前,他踩着余晖离去,丝毫不给永芦反应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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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徐怀安已骑着马回了梁国公府。
苏婉宁正在秦氏院子里陪她说话,并将自己身怀有孕的好消息告诉了她。秦氏大喜过望,拉着苏婉宁的手道:“女子怀孕最是辛苦,往后你就不要来我院子里晨昏定省,这管家理事的事也不要管了。”
如今没有什么比苏婉宁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的。
秦氏只巴不得苏婉宁时时刻刻躺在床榻上,什么心思都不要用,只顾着安心养胎即可。
苏婉宁自己也殷切地期盼着腹中的胎儿,为此甚至还隔三差五地去普济寺诚心祈福,只盼着肚子里能早日传来喜讯。
徐怀安时常劝她不要心急,也不要把子嗣一事当成是负担,更不要将怀不上子嗣一事怨怪到自己身上去。
他越是体贴温柔,苏婉宁就越是想早些时日怀上子嗣。
她也珍爱着徐怀安,怎能眼睁睁地瞧着他膝下空虚?成婚一年半时,苏婉宁不知求了多少佛,吃了多少滋补身子的良药,肚子里却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为此,绝望之下的她断定是前一回的堕胎伤了她的身子,这也是上苍给她的惩罚,惩罚着她杀死从前那个孩子的残忍之举。
所以,那时的苏婉宁生出了要给徐怀安纳良妾的心思。这心思只响起了一瞬,转瞬间却又被她生生压下。
纵然她在梁国公府里有贤淑温良的美名。可这世上有哪一个真心心爱着自己夫君的妻子会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她苏婉宁实在是做不到,只要想一想徐怀安将别的女子拥入怀中,她心里便酸涩嫉恨得可怕。
月牙和丹蔻也在一旁苦劝她道:“夫人可别因为灰心就做这样的糊涂事,世子爷早就说过了此生不会纳妾、不会收用通房丫鬟,您的贤惠可是用错了地方。”
因被丫鬟们劝解了一番,再加上苏婉宁自己也不愿意与旁人分享徐怀安,这事便被她抛之脑后。与其期望着让别的女人怀上徐怀安子嗣,倒不如她再努力一些。
事后,徐怀安偶然从月牙和丹蔻嘴里知晓了此事。他是难得地生了气,又不舍得对苏婉宁发火,便只能躲在外书房里生闷气。
好在苏婉宁没有提及此事,徐怀安在床笫之事上泄了火,也就渐渐地消了气。
如今一眨眼两人已成婚两年,各方的压力压得苏婉宁踹不过气来,好在上苍眷顾她,到底是让她怀上了徐怀安的子嗣。
徐怀安回府后,知晓苏婉宁去了秦氏的院落,便也火急火燎地赶去了秦氏那儿。秦氏本在正屋里与苏婉宁说话,婆媳两人正是言笑晏晏的时候,她隔着支摘窗瞧见了匆匆而来的徐怀安。
她便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前一刻,秦氏还在与周嬷嬷揶揄着苏婉宁与徐怀安这对小夫妻,她只说:“你快别说什么对不起我这样的傻话了,是我要谢谢你才是。慎之的脾性就如茅坑里的臭石头一般,若不是从中转圜,我可是早就被他气死了。”
话音甫落,徐怀安便走进了秦氏的院落。
他一进屋,便恭恭敬敬地与秦氏问了好,一旁的周嬷嬷笑着道:“太太这话可是说的不对,奴婢瞧着整个京城里可没有比我们世子爷还孝顺的公子了。太太是有了夫人这个儿媳妇,连亲生儿子都不疼了。”
这话一出,苏婉宁与徐怀安皆都忍不住笑了,秦氏也被她逗得捧腹大笑,并道:“就你嘴贫。”
许是苏婉宁有孕一事让长房各处都染上了喜色,这两日秦氏脸上的笑影也多了不少,出手也极为阔绰,动辄便是大几十两银子的赏赐。
徐怀安也被初为人父的喜悦冲昏了脑袋。他并不讨厌孩子,相反,他还十分期待自己与苏婉宁的“结晶”。
若生下来个女儿,生的与苏婉宁有好几成相像,想一想便知晓他们的女儿会有多可爱。
若是个男孩儿,那便到时候再说。
喜悦过后,徐怀安便遇上了一大难题。那便是自己无处纾解的欲.念,要知晓成婚两年后他与苏婉宁已在床笫之事上获得了极大的和谐。
那便是雷打不动的一周两次的求欢。
徐怀安堪堪餍足,苏婉宁也不至于过分疲累。
可自从苏婉宁怀上了身孕后,徐怀安便彻底过上了清心寡欲的日子。最令他困恼的就是,心爱之人夜夜躺在自己身侧,他却只能忍着那跃动的欲.念,如入定的苦行僧便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