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三个夜晚,便让徐怀安分外煎熬。
煎熬归煎熬,他却也不可能做出损害苏婉宁以及她腹中胎儿一事。
那便只有“忍”这一条路。
一个欲.求不满的男人,平日里脾性必然不会太好,这两日永芦寸步不离地伺候着徐怀安,已是慌乱得满头大汗。
他疑惑不已,不知晓从何时起世子爷竟是如此地喜怒形于色。
只有世子夫人在他身旁时,他才会恢复那等温润如玉、温柔似水的模样。
私下里,永芦可与月牙吐槽过好几回,只说:“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做了。”
月牙笑着刺他:“让你出府,你又不愿意。”
永芦讪讪地说道:“只是差事难做一些而已,那里就要说到出府一事上头了。”
月牙笑而不语,催促着永芦快去前院里做活,她手边的差事也很要紧呢。
自从苏婉宁怀孕之后,她的吃食都要经过月牙和丹蔻的查检,穿戴的衣衫和首饰更是要小心地检查一番,生怕这一胎出了什么问题。
苏婉宁感叹着两个丫鬟的细心,并道:“虽则梁国公府三房的关系十分和睦,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这样小心是对的。”
就在苏婉宁腹中胎儿满了三月之后,月牙在一次午膳时突然呕吐了起来,正逢府医来给苏婉宁请平安脉,苏婉宁便让府医给月牙也诊治了一番。
这一诊治,就诊治出了喜脉来。主仆两人同时有孕也是极为稀罕之事,苏婉宁很是为月牙高兴,赏赐了好些药材下去。
跟着徐怀安下值回府的永芦知晓了此事,喜得不知所以,一时激动之下还在内院里跑了十来圈。
徐怀安摇了摇头,只在心里说:“你如今就乐着吧,过几日就有你哭的了。”
梁国公府喜事连连,随着苏婉宁有孕以及徐怀安成婚两年后情志不改,那些流言蜚语也息止了不少。
与梁国公府蒸蒸日上的态势不同的是,镇国公府每况愈下。
许厉铮渐渐淡出了朝野,许湛又如此不争气,镇国公府没有强有力的姻亲做倚仗,与梁国公府也撕破了脸皮,一时青黄不接,露出几分颓丧之气来。
尤其是许湛。
他这病生生地熬了两年,多少珍奇的药材用了下去却只能吊住他的命,无法令他痊愈。
许厉铮先是去崇珍帝那里求了恩典,将太医院的院首请来镇国公府为许湛看诊。
许湛的病仍是不见好转。
许厉铮没了法子,只能去各地延请名声显赫的神医进京,花了大半年的光阴,却是让许湛愈发虚弱。
又撑了六个月,赶在苏婉宁生产之前。
许湛到底是与世长辞,也算是死的十分凄惨。
听闻邹氏哭瞎了一双眼,却也换不了嫡子的性命,许厉铮更是一夜白头,再没有往日里的精气神了。
徐怀安知晓此事后默了一会儿,苏婉宁捧着孕肚走到了他身旁,唤他的这一句话里有浓浓的安慰之意:“夫君。”
他回身朝苏婉宁温柔一笑。
良久,才叹息般地说:“他这一生,本就活的糊涂。”
第72章 番外10(完)
苏婉宁诞下了个女孩儿。临盆前夕, 秦氏在三清佛祖跟前祈祷了一天一夜,她不是那等严苛的婆母,一定要让苏婉宁头一胎便生个嫡子下来。
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好事。
况且苏氏临盆的这几日, 徐怀安已是慌乱无措成了一只无头苍蝇,一会儿是午膳晚膳都顾不上用, 一会儿出门时竟还会不小心地跌了一跤, 简直就像丢了魂一般。
秦氏将徐怀安的异样看在眼底, 约莫是能感同身受他心里的激动与害怕, 便只让小厮们多陪着他些,说些能纾解人心中烦闷的话语。
饶是如此, 徐怀安依旧难以平复自己紊乱的心绪。
尤其是近来翰林院里出了件格外令人惊骇的事, 徐怀安的同僚安盛家的妻子, 怀胎七月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起先还没有什么异样,到了夜里下.半.身便见了红。
稳婆和府医匆匆赶来, 安盛的妻子陈氏活生生疼了一天一夜, 最后生下了个断气的男婴。
丧子已是莫大的苦楚, 偏偏陈氏受不住这丧子之痛, 又因为虚不受补的缘故, 没几日便撒手人寰。
安盛在短短几息之间便失去了挚爱的妻与子, 莫大的打击压垮了他的脊骨, 让他霎时苍老了十几岁。
徐怀安本不是如此脆弱之人,可瞧着安盛那恍如被抽走了筋骨般的颓丧模样, 他心里很是慨然。
时常有人说,女子生产便如去鬼门关里走了一回。从前他听闻此话时尚且不知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如今真真切切地经历了一回,才知晓里头的苦楚。
这两日苏婉宁是吃不好睡不着, 因腹中胎儿太大了的缘故,她躺在床榻上喘息时格外艰难,睡了一个时辰便要下地去走上两步。
她睡不好,徐怀安更是寝食难安。他瞧着苏婉宁眼下的乌青,瞧着她臃肿的双腿,以及到了孕晚期后格外不适的身子,心里满溢着的疼惜已是磨得他痛如刀绞。
苏婉宁见状,还要分出些精力来安慰徐怀安。为此,徐怀安连担忧的神色都不敢露出来,日日夜夜笑脸相迎,只怕苏婉宁会瞧出他心里的不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