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没想到的事却被记挂在了徐怀安的心上。
苏婉宁捧着那仍冒着热气的糕点,心里泛起说不清的感动。
正逢月牙和绮梦出去提水壶来, 内寝里四下无人,苏婉宁便倾身上前、踮起脚亲了徐怀安一下。
只可惜她的动作来势汹汹,又显得有几分操之过急,香吻便落在了徐怀安的下巴之上。
他的下巴有几分坚硬,苏婉宁又是头一回这般“热情”,“热情”之余还带着几分慌乱。
这一吻一砸,疼得她霎时眼冒金星,蹙着柳眉频频喊疼。
被突袭的徐怀安更是一愣,紧接着便有汹涌而来的喜意将他笼罩着。
成婚至今,这似乎是他的妻子第一次主动吻他。
情意绵绵而来,只可惜她吻错了地方。
幸而徐怀安是个大度之人,不在意这点小乌龙。
只见徐怀安伸出手攥住了苏婉宁不盈一握的腰肢,由他来主导着吻上了她的唇。
这吻愈发来势汹汹。被迫承受一切的苏婉宁如春日里被风吹拂的没了摇曳之态的枝柳一般,只能倚靠在徐怀安的肩膀处湿了眼眶。
一吻作罢,徐怀安是愈发不肯放手,只将苏婉宁牢牢地抱在怀里,与她说:“宁宁,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苏婉宁被亲的晕晕乎乎,已是六神无主,只能任由徐怀安摆布了。
好在几个丫鬟们提了食盒进屋,暂时地打断了徐怀安的话语。
用晚膳最是要紧,徐怀安便松开了怀里的苏婉宁,与她一同坐到了梨花木桌案旁。
草草用完晚膳后,徐怀安照例陪着苏婉宁去内花园里散步。
夫妻二人赏赏花、观观景,时不时地再停下来说几句悄悄话,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耗了过去。
苏婉宁是极喜欢徐怀安的,喜欢他的温柔大方、体贴入微,更喜欢他满身上下的清雅矜贵气度。
有时两人独处一室的时候,徐怀安更是毫不遮掩自己对苏婉宁的喜爱。
他在男女情事上像个无师自通的天才,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苏婉宁拿捏的脸颊嫣红不已。
譬如今日,两人相携着走到落英缤纷的梅花树下时,徐怀安便伸出手摘了一朵红梅,别到了苏婉宁的鬓发间。
由此还不够,他偏偏还要用那柔意满满的眸光注视着苏婉宁,说:“人比花娇,应是如此。”
丫鬟们站在青石台阶上,虽听不见徐怀安的说话声,可依稀能从苏婉宁羞红成猴子屁股的神色间瞧出几分端倪。
世子爷一定是又在对夫人说什么情话了。
果不其然,苏婉宁听闻此话后便嗔怒般地对徐怀安说:“夫君情话一套又一套的,可见是情场里的老手。”
这时的徐怀安还不大擅长听懂苏婉宁的言外之意。
不知晓情爱中的女子会有口是心非一说,更察觉不到苏婉宁这话里浓浓的醋酸味道。
他只是颇为困恼地回话道:“没有,在你之前我不曾与女子如此亲密过。”
连亲密独处都不曾有过,更别提什么情场老手了。
宁宁这话可真是冤死他了。
听得此话后,苏婉宁低敛下眉目偷偷一笑。
那一头的徐怀安又一脸正色地说:“当真是人比花娇,我不是在故意哄你高兴。”
这话一出,苏婉宁的脸颊两侧是红得如腾云偎霞般嫣然不已。
绮梦忍着笑,只与月牙说:“你瞧,那里有人在瞧你呢。”
说的就是廊道另一头的永芦,他与双溪立在一处听候着徐怀安的吩咐,可那双眸子却是紧盯着这边的月牙不放。
如今永芦与月牙之间只剩一层窗户纸没有被捅破而已。
私下里苏婉宁也问过月牙的意思,月牙扭扭捏捏了半日,却没有说不喜欢永芦一话。
苏婉宁大抵是明白了月牙的心意,便与徐怀安说好了要在年关前定下永芦与月牙的婚事。
绮梦、月牙和丹蔻都是苏婉宁的贴身丫鬟,自小陪伴她到如今。
在苏婉宁心里,这些丫鬟等同于她的姐妹,既是姐妹出嫁,她必然要替月牙备好丰厚的嫁妆才是。
不单单是对月牙如此,绮梦和丹蔻也是一样的。
*
回松柏院后,徐怀安将丫鬟们都遣退了下去。
苏婉宁换上了家常素服,捧着手炉问他:“夫君有什么事要与妾身说?”
她昨夜里来了月事,又因为贪凉喝了几口冷茶,如今肚子胀胀的很不好受。
徐怀安见状便上前替她揉了揉肚子,只道:“是翰林院里的事。”
“什么事?”苏婉宁干脆放下了手炉,全神贯注地听着徐怀安说话。
被她潋滟着盈盈脉脉光华的眸子一盯,徐怀安便觉得心口一松。
那沉甸甸的愁绪都消散了大半。
“我瞧着翰林院是容不下我了。”徐怀安如是说道。
奇怪的是,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曾露出半点颓丧懊恼之色。
反而他神色淡然间又有几分如释重负,仿佛是早已在期待着这样的结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