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却吓地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二哥一声怒吼,“快去打电话!”
我摇摇晃晃地点头,摇摇晃晃地转身回到房间里,脑子里还是一片混论,到处找手机,找了好半天才发现就在床头柜上好好地放着。我抓起手机,想打电话,可我茫然地站在原地——到底救护车是要拨几号啊?!
我捧着手机冲了出去,大喊:“二哥!二哥!救护车几号?!”
“112!”
我颤抖地拨了号码,然后发现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我根本听不懂的叽里呱啦,二哥走过来一把夺过手机,也开始叽里呱啦。我扑过去看子安的情况,他满头大汗,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我伸手想去扶他,但发现他简直像块岩石那么重,根本搬不动。
二哥打完电话,低下头看着我们,我也抬头看着他,我想我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焦虑以及无可奈何。
救护车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警笛声打破了这个街区的宁静。基本上,在我还六神无主的当口,二哥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背包,打开房门迎了下去。子安很快被放在单架上送上了救护车。一片慌乱中,二哥往我身上披了件他的外套,然后推着我一起上了救护车。
这是我第一次坐救护车,里面真的窄小得可以,医护人员在忙碌地抢救着,我想我此时此刻的脸色肯定也不比躺在那里的路子安好多少。
一个男医生转过来跟二哥说了一连串话,说完耸了耸肩,二哥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转过来对我说:“子安没事。他只是……得了急性肠胃炎。”
我把这五个字在脑袋里消化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我们两人都大大地松了口气,靠在车窗上,我有一种感觉,觉得再下去我大概也要虚脱了。
二哥忽然伸出手臂搂了搂我的肩,说:“放心吧,我想应该没事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表示一种……怎么说呢,我觉得应该说是一种兄妹之谊。他很少冲我笑,更别说是拥抱了,大多数时候他都不太爱理我,我想也许是子安的这场虚惊让我们之间剪不断的血缘纽带更紧密地连系在了一起。
又或者,也许他已经接受了我这个妹妹,只是,他不是那种擅于表达自己内心情感的人。
在医院吃药输液之后,第二天一早子安就被赶出了医院。原本活泼好动的大个人一下子失了活力,脸色发白,神情萎靡,看得人心疼。
回到家之后,他被二哥勒令去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不许动。
“我让你再吃!”二哥把一盘油拌色拉放在他旁边的窗台上。
子安撇了撇嘴,虽一肚子委屈,却又不敢发作。
二哥又在窗台上放了一壶热水和一个玻璃杯,然后转身对靠在门上的我说:“我们出去。”
“你们去哪里?”大个子皱起眉看着他。
“去超市给你买吃的!”二哥瞪他,“你肠胃炎只能喝粥,家里又没有米。”
子安缩起脖子,不再说话。
二哥又瞪他一眼,才拉上窗帘转身走出房间。
“二哥,”临出门的时候我忽然看着他说,“要是我生病了你也会像照顾子安一样照顾我吗?”
路魏明换上球鞋,看也没看我一眼,只轻轻地“哼”了一声,就开门出去了。
我跟了出去,反手关上门。等我到了楼下,却根本看不到二哥的影子。就在我迷茫的时候,背后悄无声息地开过来一部车,停在我面前。二哥降下车窗,说:
“上车。”
我错愕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眼前这部环保型的日本车,心想这大概是他自己的车了。
我上车系好安全带,二哥一言不发地踩下油门上了马路。我不知道超市在哪里,不过既然开了车,就说明应该不近。
车上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西班牙电台的节目,那些叽里呱啦我一句也听不懂。我不时偷偷打量二哥表情,发现他似乎真的是一张扑克脸,节目里的女主持人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他也不过抬了抬眉毛。
经过了昨天午夜那场惊魂记,我实在累了,所以没多久就打起了瞌睡。等我醒来的时候,额上是二哥那温暖又粗糙的手掌。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又把手掌放在自己额头,认真地想了想,才得出结论:“没发烧。”
“……你以为我发烧了?”刚睡醒的我哑着嗓子说,“我只是有点累。”
“不,”二哥把车子熄火,“我怀疑我有点发烧。”
“……”
我从车里下来,发现此时我们正在一个巨型的地下车库里,我想这应该就是超市的地下车库了。
“走。”他拉着我往旁边的自动扶梯走去。
这实在是一间很大的超市,大到我很怀疑会在里面迷路,但二哥却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带着我穿梭在各种各样的货架之间。很快,我们就找到了供应大米的货架。二哥拿起各种包装的大米比较着,我双手插袋站在旁边。忽然,他转过头问我:
“你会做饭吗?”
我眼珠子转了转,决定实话实说:“不会。”
“什么也不会?”
我眼珠子又转了一圈:“我会煎荷包蛋。”
他冷笑了一下,这大概是我第三次看到他对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