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令雪气息骤然一紧,身子亦不能自控地绷得紧紧的。
同一瞬,青年亦僵住。
发觉她醒了,他很是无奈,哑声道:“抱歉,吓着你了……”
程令雪想说些什么。
后背忽而一轻,姬月恒起了。
他又去了净室。
。
翌日,清晨。
夫妻两对坐在饭桌边。
两人都格外正经,一个似矜持淑女,一个似翩翩君子。
姬月恒欲言又止,想要解释什么,程令雪却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她垂着眼,故作自然道:“夫君,以前的事,都是误会、误会,我们好好想以后吧。”
姬月恒看着目光闪躲,似一只受惊兔子的妻子:“抱歉,昨夜是我冲动,不曾顾及你失忆,情难自抑,才积久成疾。今夜,我仍睡书房吧。”
程令雪琢磨着他的话。
敢情不是发现了?是旧疾犯了。
她不忍揭穿,只点点头:“好……夫君注意保重着些身子。”
说罢逃也似出去了。
姬月恒看着妻子慌乱生涩的背影,想起昨夜匕首触到她唇际时熟悉的安定感,温澈的目光再现迷离。
他的确有疾。
分明她在他的身边,可因她失忆了,只记得他们是夫妻,却忘了她爱他这回事,这让他心中不断生出空洞,不安死死地缠住了他,唯有欲念可消解。
他想起来了,他的七七,原本不喜欢他这样偏执的性子,只是一同经历了许多事,她才逐渐接纳了他。
可记忆没了,共同的经历没了,她会不会再次厌恶他?
会因为失忆而不爱他么?
姬月恒扣紧桌沿。
往后几夜,姬月恒果真睡在了书房,但待程令雪越发体贴,每夜睡前会替她熬药、揉按额角。走前还像哄小孩似地,在她睡前给她念话本。
念的时候,还把她揽在怀里。
简直把她当小孩子:“本子先到这里,娘子该入睡了。”
念完一册故事,姬月恒扶着程令雪在榻上躺下,给她掖好被角。
只是临走前,他忽然问她一句:“七七,没了过去朝夕相处的记忆,你可还有半分喜欢我?”
她愣了下,心虚地点了头。
青年留意到她的怔愣和心虚,嘴角轻扯了扯,程令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从温柔中瞧出些孤寂。
是夜,她辗转反侧。
最终弹坐起身,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不能听天由命。
失去记忆又如何?
误入歧途的记忆忘了就忘了。
只可怜她的夫君被蒙在鼓里,一直认为过去他们恩爱有加。
看在他这样深情的份上,她决定重新为他编织一个无暇的美梦。
对了……
他那隐疾,也可试着治治。
。
翌日,是每月十五。
按例,姬月恒要去各处铺子里走一走,程令雪怕生,不喜欢这种场合,因而都会让他一个人去。
他照例在她额上轻吻:“七七,我去铺子里忙一会,很快回来。”
刚起身,袖摆被牵住了,他的妻子杏眸中满是依赖。她仰面看着他:“夫君,我陪你,好不好?”
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姬月恒莞尔道:“正好天色不错,忙完后我带你去游湖,吃些好吃的。”
这是程令雪好转后二人第一次一道出门,一路上她都很生分。
待忙完,到了湖上的画舫。
姬月恒忍不住笑了。
“自在些,又不会吃了你。”
程令雪问他:“从前我们都是怎么相处的啊……我有些忘了。”
桃花目中漾动着湖光,姬月恒眉梢轻挑,有了几分年轻气盛的狡黠:“从前我与娘子,自是时刻如胶似漆。”
啊……
看来她过去还真是会骗他。
记忆中传出一声宠溺的“小骗子”,程令雪依稀想起来了。
她的确是骗过他。
内疚又添了一重,她两根手指像只螃蟹悄悄地靠近他,生涩地勾住他手指,目光却看向湖面:“……是这样么?”
姬月恒笑了,反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是这样。”
他的手指挤在她指缝,肌肤相贴处晕开酥酥麻麻的微妙感觉。
令人头皮发紧。
程令雪耳尖倏然红了。
这感觉似乎很不错,她收了收手心,想要更亲近些。
“还、还有别的么?”
姬月恒把她揽入怀里,手指拂上她的唇瓣:“你真的想知道么?”
她猜到了,虽紧张,却也不由自主地看着他的薄唇。
最终程令雪点了头。
青年垂下眸,手揉过她唇角,忽而一重,俄尔他收回手。
她唇瓣被轻柔地含住了。
程令雪杏眸圆瞪,任他吻着。
他在她唇上辗转,克制而温柔地舔舐,待她从紧绷到放松时,抬起头看着她:“别紧张,七七,从前我们便是这样,还想知道更多么?”
程令雪想了想,又点了头。
他再次吻了下来。
这次他不仅含吮她唇瓣,还伸出舌尖含吮,而后试图顶开她紧紧抿着唇,程令雪脑中一片震惊。
原来亲吻还要用到舌头?!
好奇怪。
可她已下意识张口。
青年低笑一声,随即勾住了她的舌尖,程令雪又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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