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褥子陷下去一大块,两人相拥着亲吻,姬月恒与她十指紧扣,温柔缱绻,手背却青筋凸起。
程令雪的舌头被缠得发麻。
过了许久,当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一句:“公子……”时,才意识到他的吻已从她唇舌间离开,去往别处。
掌心拢得她喘不来气,又被咬了一口,脑子更一片白。
空白之中,漫开一些画面。
程令雪睁着沾泪的眸,望见两个在水榭边安静的身影,负着剑、女扮男装的她,及轮椅上端坐的贵公子。
她想起一些事了!
她的确是姬月恒的下属,他们在贼窝相识,她不知何故女扮男装接近他,成了他的贴身护卫,又意外遇刺与他沦落野外的佛洞中,经历了诸多事情……
记忆的书册一页一页翻动,翻到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有个叫白霜的护卫叛变,她在千钧一发之时出现,拿下白霜,过后公子发了病,她情急之下咬了他一口。
她借着咬他抒发过往的憋闷,而他则以痛止痛,两人都痴迷与那一次撕咬,公子的十指扣入她发间。
她的长发因此散落肩头。
但公子并未起疑,只让她束起发,过后还说要给她糖豆。
至于后面给了没有……
飞速翻动的书页变慢,再也无法往前翻动,程令雪费劲地回想,记忆却停在此处,她回到了仍是竹雪之时。
最近的记忆便是公子给她糖豆。
身下传来一个沙哑的、蛊惑人心的声音:“竹雪,别走神。”
熟悉的名字给她的记忆盖了章。
程令雪彻底确定——
毋庸置疑,她就是护卫竹雪。
唇珠忽然被咬了。
“公子,别……”程令雪喉间溢出痛且快慰的吟哦,头发发麻,浑身上下连手指头都在抖,激荡的白光闪过。
她往下看,半阖的眸猝然瞪大。
眼前一幕让她发眩。
公子,他……他正埋首读她藏起的秘籍,双手握着书册根部,让其暴露在他眼底,吮过每一个字。
这……这实在荒唐!
程令雪几欲晕过去,公子动了动唇,眼前又一片亮光。
他在此时把匕首给了她。
不留一丝余地。
“呀……”程令雪惊呼出声,她又想起一些片段,她咬公子之前,他掏出匕首想以痛止痛来着,只是被她夺走了。
没想到他用来杀她!
今夜的青年不知何故格外狂肆,行止往复皆大开大合,和程令雪记忆中的公子大不相同,便是白日里她没恢复记忆,他也是温柔体贴的模样。
这样的公子让她更为陌生。
又是一记。
他手握朱笔,在白纸为底,墨色与绯色交融、尽显诱惑的书册上尽情戳画,笔埋入书脊凹陷的最深处。
朱笔将书册勾画得墨汁飞溅。
画上桃花被摧折得糜艳。
青年肆意地勾画着,墨汁甚至溅到了程令雪的肚子上。
她腹中都一阵阵紧缩。
意识本就似云烟飘忽,如今云烟之中更似藏了烛龙,被冲得七零八碎,青年慢下时,她才稍回过神。
公子仍直着上身,而他的耳际,正被她蜷起的脚趾蹭得发红。
而她另一边脚则踩着被褥。
程令雪想收回脚丫子,却被握住,公子眼底氤氲着暗色,他偏过头在她蜷起甚至发红的脚趾上咬了口。
匕首递得更近。
太靠里了……近得离谱。
程令雪想拿开那把匕首,将一切拉回正轨,她是公子的贴身护卫不错。
但不是这个贴法……
“公子,别……”
她刚后退,公子便低下头。
霎时间他缱绻的目光似一匹软练缠绕住了她,她目光一颤。
视线虽躲开,他声音却追了来。
“唔……七七更喜欢唤我公子,也喜欢我唤你竹雪是么……”
程令雪没有回应他。
意识更散乱了。
忽而,似是兜头被浇了一碗浓郁的汤,她陷入无休止的颤抖中。
公子悉数给了她之后,俯下身,脸埋在她颈侧,一下下地轻吻,呢喃着唤她的名字:“娘子……”
思绪暂时得到放松,这声“娘子”让程令雪于迷乱中想起一件要紧事。
她怎成了公子的娘子?
思及最后那一段记忆中的糖豆,程令雪明白了,公子既然有可以让白霜废去武功的药,手里定也有其他毒药,那颗他说要给白霜的糖豆,就是毒!他定是在她散发之时就发现她是女子,按兵不动,给了她一颗糖豆,让她失去记忆。
而他,在她醒来之后骗她,称她是他妻子,报复她的欺骗!
之前记错的孩子,则是当初贼窝初遇时,她顺手救的孩子。
偷偷见面的剑客,是赤箭!
而当初武馆的事虽是她自己记起来的——但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会记错也不奇怪。公子的腿疾,她倒是忘了何时好的,或许一直就没问题。
至于她有爹有娘、出身自书香门第以及她和他成婚后定居在江州……
这些事,都是公子告诉她的。
很显然,不是真的。
要命,要大命。
程令雪又羞又恼之时,身上忽然一胀,公子又起来了。
她颤声道:“你不是饮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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