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上待了小半日,估摸着姬月恒得闲了,程令雪跃下枣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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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小院中。
微风拂过上空,吹散了水雾。
池中,玉白长指轻叩着光滑的溪石,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多少下,她还是没有来。
水雾缭绕,姬月恒的眼底开始似这汪温泉池,漾动起波光。
少年闭了眼,后背倚上溪石。
他想着今日她和离朱比剑时灵动的身姿,手揉上自己毫无知觉的腿,心头盘踞的阴郁漫开:“七七。”
他闭着眼,随口轻唤一声,不带任何多余的含义,话音方落,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响动。
扑通——
水花落到姬月恒长睫上。
他睁了眼,对上一双心虚的杏眸,和面对离朱时的故作冷傲不同,程令雪面对他时,眸中总格外无辜。
她蹲坐在岸边,心虚地笑了:“阿九哥哥,我手滑了,险些摔下来。”
姬月恒抬手,温柔拂去她鬓边的水珠,清冷的眉眼被水汽晕染得柔和:“哥哥在泡澡,非礼勿视。”
程令雪闻言,眸中染了清霜:“是夫子教你的么?那白胡子老头话可真多。不过阿娘和云姨也说什么女大避兄,可我和你从小便泡一个池子里,难不成长大之后,还会把你淹死不成?”
姬月恒笑了下:“倒不至于。”
但的确该避一避了。
他话还没说完,程令雪褪下外面的那一层裙子,穿着中衣下了水,她在他身侧蹲下身,凑到跟前,打量他眉眼:“三月没见,阿九哥哥又变了。”
姬月恒握住她的指尖,带着她温柔地拂过他眉眼:“是么,何处变了?”
程令雪凑得更近一些:“唔,说不上来,总归是更好看了。”
她看完,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坐在一侧,身子缩入水中坐在他身侧,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然而发间馨香的气息却似一张大网,一点点网住姬月恒。
他倏然扶着溪石出水。
扯过宽幅的巾帕披在肩头,姬月恒温和道:“七七,你阿娘说得没错,如今你我的确不能一道沐浴。”
程令雪不解地抬头:“为何?”
她知道答案,是他们日渐长大,该论起男女大防了,平日和其余少年郎相处时,她有刻意保持距离。
但她和阿九哥哥之间不论男女。
他们之间胜过亲人。
程令雪换了一个说法:“那,我和你何时才能像以前那样一起泡澡?”
少年想了想:“需等你再长大一些,你我可以两情相悦后。”
两情相悦。
程令雪开始期待那一日。
这厢姬月恒换衣后,仆从端来点心,见程令雪懒得动,他索性坐在池边,一口一口地喂她。少女趴在石上,鬓发湿漉漉的,一双眼眸莹润透亮,张口等待他喂点心的模样像极了小馋猫。
池水温暖,程令雪趴在石上直打盹,微风拂过她的面颊,风中夹着少年的低语:“七七,你何时才会长大?”
她含糊道:“你再等等吧,我先睡一觉,睡一觉再说。”
少年微微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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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令雪就这样在家与山庄之间穿梭,一晃竟到了这年年关。
年关,弟弟楚钧生了一场病,幸而安和郡主善岐黄之术,安和郡主便让程令雪带楚钧来到山庄中养一养。
距离上次见面,已有大半年。
程令雪习惯到温泉小院寻他,刚入内,姬月恒从水中立起。
哗啦。
水声过后,她倏然红了脸。
他怎么没穿上衫!
爹娘所教礼仪让她捂住眼,好奇心勾着她指间悄然打开一道缝。
透过缝隙,她看到姬月恒立在氤氲温泉池中,上半身裸露着,他虽病弱却并不瘦,病白的肌肤被水泡得微红,染上旖旎之色,看得她耳热。
一滴水珠自少年颈侧往下流,顺着修长的脖颈,划过微微起伏的胸腹。
最后往下,没入……
池水热气蒸蒸,熏得少年眉眼朦胧,一对含情目时隐时现,他与她对望着,的目光也似被晕湿的衣物逐渐变深,将程令雪圈住,她被看得晕乎乎的。
看着看着,竟觉得喉间干涩。
好想喝水……
程令雪咽了口唾沫。
几乎同时,姬月恒眉头一蹙,他在池边蹲下,背对着她。
“不是说了,非礼勿视么?”
他轻描淡写,似乎并不为她的目光而赧然,耳垂却变红了。
程令雪耳根子也跟着发红。
她在池边蹲下,本打算逗一逗他,手刚触上他耳垂,听到这样一句话,猛然意识到什么,挺顿在半空。
池水熏得她心里发虚,想落荒而逃,可傲气不许她退缩。
她挑衅似地淡声道:“可你不是说,待我长大后便可以不必回避了?我早已及笄,都十六了,也算是长大吧。”
话是用来虚张声势的。
长这么大,程令雪第一次看到了不穿衣裳的阿九哥哥,她陡然意识到他是个男子,他们有男女之别。
第一次,她在他面前不自在。
撂下这句为面子糊上窗户纸的话,她便要走溜之大吉。
刚收回手,腕子被握住。
程令雪整个人如被夺了魂灵,僵着身硬邦邦地蹲坐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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