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仍闭着眼，浑身紧绷着。
得不到回应，程令雪更担忧了，她伸出没被掌控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不住道：“阿九哥哥？”
刚唤了两声，姬月恒猝然睁眼。
程令雪猛地一愣。
他那双漂亮的眸子波光微动，颤着近乎兴奋的光芒，本就天生上挑的眼尾亦泛出一抹十分怪异的飞红。
好古怪。
既勾人磋磨，又令她想远离。
无论是他此刻昳丽的情态，还是她复杂的心情，都很怪。
程令雪猛地直起身要离去。
姬月恒却抓住她。
他虽体弱，手劲儿却极大，她也对他从不防备，一把撞入他怀里。
“呀，你干什么啊——”
程令雪怕摔着呛到水，忙手脚并用用缠住他，坐在他身上。
两人都仅穿着一层湿衣泡在水中，薄薄的一层绸缎经水一泡，紧紧贴在身上，几乎等同于不存在，湿漉漉地粘着之时还仿佛身上长出许多只手。
程令雪被池水冲荡，像个面团被揉来捏去，揉入他怀里。
两人心贴着心，隔着湿衣，仿佛还能感知到彼此狂乱的心跳。
扑通，扑通。
砸在心头、耳边、甚至脑海。
肌肤相贴处漫开令人战栗的异样触感，陌生的触感让程令雪无措，不光姬月恒发病了，她可能也是。
她搂紧姬月恒：“阿九哥哥？”
少年半阖着眼眸，杂乱的心跳愈发嚣张，喉结也一下下地动。
他无言看着她，眸色寸寸暗下。
这样的他让程令雪更不安，从前阿九哥哥生病时的模样，和眼下其实很像，不同之处在于，他毒发时，她更多会觉得恐惧，然而现在……
只有陌生，不安，还伴着心痒。
总之都是发病了。
不及她细思，程令雪低下头，如从前那般在姬月恒肩头咬了一口。
“呃——”
她分明没使劲，少年却吃痛闷哼，肩背颤得比方才还厉害。双手倏然施力，将她紧紧搂入他怀中，两颗心贴在一处，似马上要蹦入对方身上。
“七七……”
他唤她，温柔中隐隐含了痴狂。
这一唤让程令雪身子都软了，喑哑嗓音如羽毛挠在耳边。
好像藏着某种诱人的蛊。
几乎无隙相贴的姿态本再寻常不过，却因这勾人心乱的低唤有了别的意味，程令雪也说不清。
两心相贴处仿佛在发麻。
如被虫子蛰咬。
更怪的是，阿九哥哥整个人都被水泡得越来越炽人。
程令雪快被融化了。
身上的气力也被融成了水，她的眼眸开始发润，隔着水雾，她愈发无措地看向姬月恒，唤道：“哥哥……”
依赖的呼唤让姬月恒目光一颤，更用力地把她压入怀里。
一如幼时他安抚她那般。
“嗯，我在。”
他并不觉得这样亲昵的相拥有什么不妥，程令雪也不觉得。
她只知道，这样好像很舒服，尤其在出现那股怪异又陌生的感觉出现之际，越相拥，越安心。
但越相拥，他也越炽人。
两个人之间好像怎么都回不到从前，以前他们一起泡澡时偶尔也会相触，那时分明不会这样。
这让程令雪无所适从，她伸出双臂，更紧地环住了他。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很怪。”
姬月恒的手在她后背轻揉，但并非有意的举动，他的手和仿若他的意识分开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忍不住想用手触抚她，将她压向自己。
他将脸抵在她颈窝。
“嗯，是很怪。”
想要更亲近一些，于是扣紧了她，甚至想将人揉入血肉之中。
可越抱紧，越是觉得不满足。
这让他的长睫、双唇止不住地轻颤，就如发病之时一样。
程令雪不懂：“为何会这样？”
她想，阿九哥哥读的书多，他定会清楚，又问了一遍。
“哥哥，你知道原由吗？”
姬月恒死命扣着她，却不说话，这让程令雪更为慌乱。
随即她发现一个更要命的事。
“阿九哥哥？你……你身上是不是有匕首忘了取下来了。”
“嗯……？”
少年迷离的腔调转为讶异。
他怔了怔，旋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英气的眉困惑微蹙。
上一次，也就是大半年前。
她跳入浴池与他一道静坐时，便有这种征兆。当夜，他便做了一个朦胧的梦，梦中情状模糊难辨，只有见她泛着潮气的眸子，和一声声低唤。
那诡异胀痛的感觉让他沉迷又抵触，于是他掐断梦境。
醒后，姬月恒看着若被煅烧的匕首，以为是体内余毒作祟，他不愿外人知晓，用凉水冲去一身灼意。
七七不在之时，从未再有过。
可如今，又来了。
姬月恒明白了，这并非余毒作祟，而是因七七而起。
“不重要，别怕……”
他拥住她，手掌在她后背一下下地轻抚，激得程令雪肩背微颤。
她动了动：“可这样不舒服……”
刚一动，少年喉结重重地一滚，发出狼欲吞噬猎物的声音。
是渴念，还有着侵略性。
直觉告诉程令雪，现在的阿九哥哥很危险，虽因兄妹情深，她很担心他，但也知道应该离他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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