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久未松，程令雪心跳越来越快，她觉得很奇怪，心里只待他当兄长，可脚却发软，根本跑不开。
便试图抽回手，姬月恒再次握紧了，他往前一步，将她囚在他和墙壁之间，语调温柔地询问：“在藏书阁、温泉池、假山深处、茶室，我们做的那些事呢，七七难不成都忘了？
“兄妹会那样做么，七七？”
程令雪费劲地回想着，她不学无术，怎么会去藏书阁？
想来是他在逗弄她罢了。
她忍着不安，偏过头：“忘与不忘都不妨碍我们是兄妹。”
“哥哥。”她笃定地唤他。
姬月恒什么都没说，只是又近了一步，二人身子相贴。
“哥哥。”
他念着这一句称谓，手掌如从前一样，轻抚她的头顶。
远远望去，当真像一对兄妹。
可他们二人的距离却不像兄长与妹妹，她身前被他压着，一动就会蹭到那两颗痣，激得她腿软。
如今的程令雪十八岁了，在阿娘的教诲下，她已不像一年前那般懵懂，虽说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可也能分清暧昧和亲近的界限。
他们现在，便像是暧昧。
这与她心里的那个声音有悖。
她和他，不是亲如兄妹么？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自幼以兄妹相称，早已习惯了把他当哥哥。
“阿九哥哥，这样不好。”
在程令雪要推开他时，姬月恒笑了，他分寸得当地后退一步。
青年恢复和煦，端出温柔兄长的姿态，捏了捏她脸颊：“还是那么不禁逗。不过七七，你不太乖，和哥哥之间的回忆岂能轻易忘掉。”
他目光里，只有宽和纵容。
程令雪被他的转变惊呆了，她揉了揉眼，这才是她哥哥！
他们之间，果然没有变。
她松了口气。
“阿九哥哥，过去的事过去了，我们兄妹二人会有新的回忆。”
姬月恒仍笑着：“改日来酒楼，哥哥带你吃好吃的。”
可程令雪刚转身，青年眼眸微眯，凝着她一身轻松离去的背影，温煦眼波中倏尔晕开浓烈的墨色。
“过去的事怎么能‘过去’。”
他立在空荡的长巷中，幽幽轻叹：“七七，你太不乖。”
第76章 076
数日后， 天朗气清。
楚家一家受邀去姬月恒在江州的新宅子赴乔迁宴。
程令雪环顾园中，姬月恒立在她身侧，替她把鬓边青丝别至耳后：“此处皆按七七喜好布置， 喜欢么？”
这话莫名让程令雪觉得好像她是这宅子的女主人。她应道：“哥哥的宅子，阿九哥哥喜欢就好。”
姬月恒看出她在回避， 只是笑笑，他领着她去了书房，称有要事待办，让程令雪自己看话本解解闷。
他走后， 程令雪挑话本时瞧见一本名“与七七日常”的册子。
他竟还记下他们的回忆。
程令雪心间一暖， 可看到第一页的画面她嘴角的笑意倏然凝。
手札上画着对亲密纠缠的年轻男女。他们在茶室相拥亲吻， 在藏书阁里衣衫不整地依偎在一处，在假山石林深处纵情亲昵， 画上场景皆与云昭山庄一样， 而那对亲昵相依的男女——
正是她和阿九哥哥！
程令雪脸噌地红了，羞耻之余， 是莫大的震惊。她和阿九哥哥情同兄妹，十四五岁后更双双恪守男女大防。
他何时起了这种心思？
廊下传来脚步声，程令雪手一抖，书册掉落在地上。
房门在此时被他推开。
姬月恒平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混在她狂乱的心跳中……
程令雪忙将书册拾起放回原处，身后贴上青年颀长身躯，温柔的声音响在头顶：“七七， 在看什么呢？”
他稍俯下身，热气挠在耳际， 酥麻从耳后窜开，程令雪身子发软：“没什么， 随便看看……”
她想离他远一点，青年的手却扶住了书架，将她圈在怀中。
册子上的一幕浮现眼前。
假山石边，她背对着他，面对假山，他在她身后手扶匕首。
如今她已然长大，在阿娘的教诲之下多少也知道一些风月之事，清楚那一幕代表的意义不寻常。
简直荒唐……
她待他胜过亲兄长，他怎么可以想象与她做那种事的画面！
还画了一整本！
她错愕时，青年贴得更近，心贴着她后背跳动，他的腿还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怎抖得这样厉害？”
程令雪扭了下身子：“身子不大舒服，想回去歇一歇……”
姬月恒将她转过来揽在怀中，手背贴上她额头，眼底满是关切。
“怎么了？”
若在以前，程令雪会觉得他是以兄长姿态关心妹妹，如今看了册子中他以同样的姿态把她揽在怀里缱绻亲吻，才知自己大错特错。
他身上淡雅的气息裹住她，二人的体温也隔着衣衫逐渐交融。察觉她的抗拒，姬月恒轻抬起她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沉默许久，温柔地撕破那层纸：“妹妹看到那本册子上的画了，不是么？”
程令雪抬眼，目光相触的那瞬，仿佛肌肤相贴，青年眸光中露出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如一把匕首契入她的皮肉里，她被他的目光烫了下。
少女明显的抗拒落入姬月恒眼底，他指腹轻揉她唇角，叹道：“是要我带你重演画上之事，你才不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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