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狠话，姬月恒遽然一愣，眼露茫然。
“七七……”
程令雪管不了那么多，她拂开他过来想牵住她的手，跃上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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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程令雪又成了个缩头乌龟，躲在房中半步不出，姬月恒来过几次都见不到她一面。
可虽见不到人，更要命的事发生了，没有药力，她再想到他，还是会不能自己地悸动，想亲近他。
面对其余男子却不曾有过。
她被他教坏了。
程令雪陷入了茫然，沈吟秋拉住她，她已从姬月恒口中得知那日之事，姬月恒称他们并未越礼，她本相信他，可见到女儿不对劲，不由得担忧，郑重问道：“七七，你告诉阿娘，那日你和九公子可有越礼之举？”
程令雪摇摇头：“没有。”
沈吟秋半信半疑：“可阿娘看出来了，你在躲九公子。”
瞒不过，程令雪只好说出自己的困惑：“他之前说他喜欢我，我有时也经常梦到和他在一起，可我不喜欢他……我待他如同亲人。”
沈吟秋哪还瞧不出来？
她笑了：“傻孩子，你这哪是不喜欢，你根本就是动了心！只是迈不出那一道坎。阿娘和你爹爹便是自两三岁便朝夕相处的表兄妹，不也成了夫妻？你与九公子只是互称兄妹，哪需顾及这么多，况且，九公子知根知底的，倒比旁人合适。”
程令雪因这话怔住了，是啊，又不是真的兄妹，为何她这样介意？
她茫然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可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们只能做兄妹。”
女儿一向看得开，这回怎么钻牛角尖了，沈吟秋竟也想不通：“七七是怕九公子的情意不坚定，一旦日后分了开，连兄妹都做不成了？”
程令雪几乎不假思索地摇头。
“他不会。”
姬月恒待她如何，她心中有数。往自负些说，相处十几年，对彼此了如指掌，他不是会被一时的喜爱和冲动左右的人，也清楚他有多重视她。
或许阿娘说的对。
她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只不过……程令雪在阿娘怀里翻了个身，困惑地想着：
为何她这样执着于做兄妹？
执着到不顾身体想与他亲近的本能，仿佛中了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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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楚宅不远的一处宅子。
姬月恒立在水榭前望着池中游鱼，刚重逢时，他误解季家郎君与七七的关系，未考虑别处。
如今仔细回想，重逢后的七七很不对劲，他记起那日争吵时她恼怒的指责：“那些画都是你的臆想！”
起初他以为这是搪塞的气话，如今想来，七七无事不撒谎。
姬月恒想到一个可能性。
他唤亭松：“离朱今在何处？”又道：“罢了，我自可求证，备马去楚家。”
到了楚家，却得知程令雪晨时刚离开江州，说是要去泠州见程风，两月方归，两月太久，什么都可能发生，姬月恒等不了，亦启程前往泠州。
行了半日，快追上时，得知程令雪所在商队遇了贼。
护卫们只救回一对母子，妇人担忧道：“那姑娘为救我家孩子和山贼周旋，不慎坠崖，我家仆从正下崖寻找！”
姬月恒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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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夜鸟声声，静阒诡异。
程令雪醒时周遭一片黑暗，她被贼人逼至绝路不慎坠崖，好在她轻功好，跳入一处溪流中。倒没受重伤，只是脚崴了，身上衣衫尽湿。
“嘶……”
程令雪踉踉跄跄走了段路，忽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丛林深处闪烁着火把的光。
她藏在暗处戒备起来，却听到个熟悉的声音：“七七。”
这声音……
程令雪以为是她出现了幻觉，但那声音更近了，言辞间透着担忧：“七七，是你在那里么？”
顾不得想他为何在此，也顾不得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程令雪单脚跳着现身：“阿九哥哥！”
火光靠近，青年快步上前，将她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七七……”
他抱着她，力度入骨。
程令雪鼻子一酸，脸贴在他的胸口：“阿九哥哥……”
哪怕她武功再高，遇到危险之时被最信任的人寻到，也会想依赖。她像小时候一样，死死地抱住他。
“别怕，哥哥在。”
如幼时她被找回山庄那样，姬月恒将她搂在温柔安抚，又告知她惜霜平安的消息，程令雪这才放了心。
他蹲下身：“上来。”
程令雪迟疑了：“我怕把你压垮。”这是其一，那次茶楼几乎生米煮成熟饭后，她不敢离他太近。
不是怕他，也怕她自己。
但姬月恒道：“我身子已好，不会被你压垮。只是想起少时体弱，这么多年，还不曾背过你。”
程令雪心一酸，爬到他背上。
他虽清瘦，但趴在他背上令她很安心，仿佛又回到从前。
她贪玩晚归，阿九哥哥总在山庄里寻她，将怕黑的她带回院中。
“阿九哥哥。”她轻唤他一声。
依赖又夹带失落的语气让姬月恒顿了顿：“怎么了？”
程令雪没有说话。
她怕说太多会绕回他们的关系上，打破眼下暂时的安宁美好。
姬月恒亦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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