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
又是牺牲。
奚娜这样说，路清让也这样说。
真的很有意思，她到底牺牲了什么。
“交叉股权、商业契约，哪个不比联姻更清晰牢靠。”路清让沉在身体里的怒意快要在四周煽动出一场暴风雪，“你是什么和亲的公主？你一出嫁，举国太平？！”
“路清让你发什么神经！”
林奚胸口剧烈起伏，因用力控制情绪，下巴微颤。
“这又不是写小说、演电视剧！”路清让脸色又沉了些，“林奚，我现在说的是现实。”
他熬夜三倍速看完了奚娜发给他的那些影视剧。
现在说这话很有底气。
林奚连眼眶都跳起来，冷冷看他，竖起防御的姿态。
“你比我清楚，如果联姻能带来点什么，那也是给林氏集团的，和你没有关系。”他决心把话说个明白，让她心存的侥幸无处可躲：“那你能，确保结了这婚，就会成为集团控制人吗？”
如果不能，如果一开始老爷子就没打算让她坐上集团掌舵人的位置，那她这婚，是不是未免太可笑了一点。
林之乔想娶谁就娶了，林昱也没特意被送去和谁一起培养感情。
凭什么大家默认，是她会具备这种牺牲的天赋，成为林之乔，或者林昱的一块砖。
林奚彻底被路清让激怒了，猛然上前半步。
她的眼睛红通通烧着，死死盯着路清让。
明明他最能忍，现在又替她叫什么屈。
这次路清让竟没让步，也冷酷审视回来。
四目交集间，火花四溅。
“你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义正言辞，”林奚冷笑，“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私心？”
“我的私心，我不介意你知道。”路清让用力克制着锋利寒芒，“那他们的私心呢？”
话音刚落，广场整点的音乐响起，一旁喷泉“哗啦”一声喷涌而出。
对话被猝然中断。
地灯随之化为五彩，把水柱映成斑斓升空的彩带。
两人仍各自恼着，面对面纹丝不动。
在广场人群惊喜欢呼的浪漫气氛里，格格不入。
然而，水柱很快回落着四散。
转瞬便碎玉似的噼里啪啦砸在两人身上。
路清让顾不上太多，下意识扬起手，撑在林奚头顶，替她遮挡溅落在脸颊的水珠。
头发早湿了，还能湿到哪里去！
林奚使劲拨开他的手，擦肩离开。
湿漉漉的头发和衬衣贴在身上，但她依旧挺直了背，昂首阔步。
只是，她眼前的世界在不停晃动。
就
YH
快要上下颠倒。
走了好一会，林奚终于恢复了点知觉，抬起胳膊，擦掉脸上掉落的水珠。
第 50 章
李年年歪扭七八躺在多加利的沙发上玩手机, 一只腿搭在沙发背，另一只也试图翘上去，未果，整个人一寸一寸从沙发上滑落。
她也懒得重新坐好, 索性就脑袋向下, 半躺在地毯上。
正看见一个头足倒置的林奚。
林奚刚回来, 扫了眼李年年奇奇怪怪的坐姿……或者躺姿，想问她怎么没回家，又想到李家混乱的情况, 闭口不言路过。
“奚奚！”李年年蹭地仰卧起坐, 叫住她，“你回来啦！”
她起了身才发觉林奚脸色不对, 猛地噤声, “你头发怎么湿了？”
“淋了一下。”林奚敷衍。
“外面下雨了？”李年年四处探脑袋。
林奚不想解释，准备回屋换衣服，刚迈出半步又收回脚，转过脸询问：“我记得你上次说铃木家怎么了。”
“铃木？哪个铃木？”
“还有哪个。”
“日本那个铃木？”李年年眼珠滚来滚去，拼命回忆, “上次是哪次？”
“铃木风, 你和她一起参加舞会那次。”林奚替她回忆。
“那都是两年前了！”李年年大呼小叫, “奚奚你记忆力是不是太好了点……”
“当时你说他们家怎么了。”林奚制止住她要脱口而出的一连串感叹词。
“噢。我想想, ”李年年敲着脑壳拼命回首, 脑中还是白茫茫一片, “我不记得了呀！
林奚横她，要走。
“哦！”李年年突然有了点灵感, “两年前的话我确实记不起来。但最近的事我知道，铃木风结婚了。”
李氏汽车和铃木集团一直有合作, 林奚记得李年年半年前参加过铃木家小女儿的婚宴。
“和谁结的？”
李年年忽地灵光乍现，大概知道林奚在问什么了，试探，“你是想问他们家那个婿养子制度是不是？现在废除了吧，反正铃木风嫁了个小明星……这什么年代了，不光铃木家，他们日本那一批家族企业都没再有生不出儿子、养女婿继承的事了。”
林奚想了一路，路清让为什么会被接进林家培养。
爷爷常拿来讲的“路家对他有一饭之恩”的故事，她越深究越站不住脚。
这种道貌岸然的理由，很像是林家人掩饰私心的借口。
婿养子确实不是无中生有的新发明。
铃木集团有这样的惯例，林氏家族也未必不能有这样的传统。
要是林昱没出生，她还会被爷爷送出国、刻意切断她和路清让的联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