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过誉了,都是正常接触。”
路清让看
銥誮
也不看她,专心致志翻手上的文件。
听他官腔官调,林奚轻哼出一抹讥笑。
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手机震动。
林修的电话。
林奚起身到房间一角接起,对着听筒模糊讲了只言片语,挂断,再坐回来。
“昨天忘了把齐家冷链的资料给你。”
路清让听出她电话聊的内容,忽地想起来。
“不好意思,”林奚收了手机,抬头,问得刻意,“您哪位?”
林奚的情绪早冷了。
不是不认识?
最好以后都不用认识。
两人面对面坐。
她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锋利,路清让鲜有这么乌云滚滚的情绪,针尖对麦芒。
她飞来多少敌意,他就原封不动再还回去。
就是不让步。
真有意思。
他反倒是生气生在自己前头了。
林奚忍不住想理论。
刚要起身,会客室的门突然打开。
秘书引一大群人进来。
“哎呀,久等久等!”为首的赶过来和林奚握手,“林小姐,终于见到本人了。”
林奚只得瞬间敛起情绪,摆出公事的姿态,“您好,您是?”
她才从老冯手里接过这个事,认不全人,只能等着秘书过来介绍。
秘书却怕怠慢,着急安排大家坐:“史总还在开会,要不王总您先陪着在这等一等?我叫人送咖啡上来。”
“林小姐喝不了咖啡。”
路清让忽然抬头叫住她,眼睛却看向林奚,“她咖啡因不耐受。”
满屋子人突然诡异地没声了。
纷纷看向两人。
林奚惊了一惊,说什么呢这是。
刚要解释,路清让不紧不慢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冲秘书诚恳道:“林小姐刚刚自己讲的。”
原来如此。
屋子里的交谈声又迅速响起来。
别人听不出什么弦外之音,林奚一清二楚,路清让就是故意的。
她吃了亏,又不能公私不分,直到开完了会,出了公司楼,才把忍着的这口气吐出胸口。
再一抬眼,路清让坐在不远处的车里,降下车窗,正看着她。
林奚目不斜视从他车边走过,刻意无视他,又实在忍不住,折返:“路清让,你别真的惹恼我。”
“我怎么了?”路清让面不改色反问。
“你说呢。”林奚脸色冷冷沉沉,但只情绪化了几秒,她恢复淡定,勾起唇轻笑,“你要是不想这个项目迅速黄掉,最好听我的。”
她讲得温柔如水,却淬毒似的带着狠劲儿。
路清让也温温笑起来,嘲弄般以牙还牙:“哦,是吗?我都忘了,林小姐一向有手段。”
连路清让的司机都闻见了火药味。
他不敢催路总,却左右提心吊胆——他怕两人一个不小心把车炸了,又怕这儿是违规停车。
总之,横竖他的车都要遭殃。
但他一共没担心三分钟,林奚和路清让的手机双双震动。
林奚只拿出来扫了一眼,突然拉开车门,二话不说坐进来。
看着气氛,也不像冰释前嫌的样子。
司机正紧张是不是林小姐来炸车,还是路总准备炸了,后排两人一齐命令:“去医院!”
第 51 章
司机一辈子没这么不自在过。
明明身后悄无声息, 但他总觉得背脊凉嗖嗖的,冷汗一节一节爬上去。
坐在后排的两人自车启动就一言不发。
他刚拐上高架,毫无征兆地想起最近看到的几篇新闻——反正不是这儿领土冲突了,就是那儿又有国际争端了。
分析的营销号煞有介事地大搞标题噱头: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主战场将在何方——
在何方?
在他车里。
他一边吐槽, 一边把今年的生日愿望从“基金大涨”, 悄悄更改为了“世界和平”。
一直到医院, 后排两人都没开过口。
林奚先下车,看也不看路清让,直奔医院的直达电梯。
路清让紧随其后, 步子迈得比她还快, 也不讲话。
两人闷声不响到了病房,林奚发现“林董醒了”这条消息是梁文平群发的——除了她和路清让, 奚娜和林之乔也来了。
老爷子人是醒了, 但依然不能讲话,也不允许探视,四个人只能趴在玻璃墙上尽力向内远望情况。
躺在床上的老人像忽地就颓败了。
原犀利有神的一双眼如今浑浊不堪,老态龙钟。
林奚猛然惊觉,原来苍老不是个漫长的过程, 只是一瞬间的事。
说不清因为什么, 她的心情也跟着颓败下去。
“还要再恢复恢复, 至少人现在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梁文平似乎觉得四人行为有些滑稽, 他带着些许笑意安慰:“别太担心了。”
林奚左听右听觉得这话有点讽刺他们“装模作样”的意味。
她一直见不着梁文平,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 想叫他到一旁说话,不料梁文平还是那套糊弄人的话术, 泥鳅似的,滑不溜秋又钻走了。
路清让余光瞥到梁文平的神色,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老爷子的身体至少在半年前就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