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乔忍辱负重般挤出个笑脸,大度宽慰,司机离开:“那你肯定是看错了。行了,你们玩吧。”
人一走,李年年短促哼了声,撒气似的咬牙切齿、自言自语:“就谈!就谈!我们奚奚有魄力做选择,有能力担风险,谈一百个!”
她神经绰绰地咕咕噜噜,话音还未落,整个人犹如发现新大陆,眼睛“唰”地一亮,冲林奚身后歪了歪头,话题生硬切向程松元:“哎对了!这位帅哥姓甚名谁哇?!”
林奚:……?
“我叫李明雅!”
“程……松元。”
程松元有些招架不住李年年步步紧逼的热切,面露尬色,一退再退,最后只能求救似的看向林奚。
“李明雅,”林奚头冒黑线,制止她的过度热情,“这是我助理。”
“是你!久闻大名!!!”
李年年激动得就差双手抱拳冲程松元作个揖了。
她这架势和认亲差不多,程松元不知道她怎么就“久闻”自己了,他却是第一次见李年年,对她话中的意思一知半解,无奈又礼貌地颔了颔首。
李年年喜不自胜,又立刻咋咋呼呼起来。
林奚索性不再管这两人,干脆把李年年丢给程松元——她相信程松元对付难缠客户的能力,他可以的。
绕开两人要上楼,再一抬头,看到刘华荣挎着个钻石铂金包站在树后,一身珠光宝气。
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在李年年仍喋喋不休的背景音中,林奚安静看过去。
爷爷特意嘱咐过今晚来的只有他们这些家人朋友,能简则简,刘华荣这身装扮实在特立独行得耀眼。
林奚没什么表情,刘华荣同样没任何动作,史无前例地只安静站在那,像悲哀,又像自嘲。
好一会,刘华荣转过身,飞速走掉了。
林奚忽地有点出神,站在台阶上发呆。
“想什么呢!”林修从二楼迎下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掌,故作埋怨,“我从美国都飞到了,你比我来得还迟。”
“下午见了个客户。”
林奚从空空树后移回视线,快速解释。
“林安说她来不了,她晚上有个实验报告要写。”林修啧啧两声,煞有介事,“我怎么觉得自从她回国给你打工后,比之前还忙了呢。”
“打住。”林奚瞪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自掏腰包给安姐姐新换了一批实验设备呢。”
林修又迈下一级台阶,敛起玩笑的神色,正经道:“路清让呢?”
不待林奚回答,他又颇为认真地换成英文:“从实业到金融交易,再到科技行业,熟悉制造生产,也能拉投融资,还能带智能场景落地,他这能力锻造得全面。”
看似是夸赞的语气,林修却难掩眼底戒备的锋芒:“二爷爷真不管他了?听说他快要把NewTech带向上市了,再这么下去他都能刷新福布斯科技中国的升榜速度了。”
“嫉妒?”
林奚不免觉得林修的较真有些好笑。
“嫉妒。”
这次他倒心口如一了,仰天一声长叹,“真嫉妒啊!我要不站在老爷子的家底上,得被这些同辈压力压得天天睡不着觉啊!”
林奚噗嗤一笑,拍拍林修的肩:“你不差,真的。”
“那当然。”林修的惆怅转瞬即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
上楼上到一半,谷粟入口又来了好几辆车,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下去迎接。
第一辆车是方卫红的。
老太太穿了身月白色的新中式半身裙,满头银发用绳结挽出枚发髻,人还是那股仪态大方的从从容容。
林奚已经习惯了方奶奶的冷淡,道了声好便叫人过来引路,没想到方卫红这次竟冲她淡然笑了笑。
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接收到来自方卫红的慈眉善目的和煦,微微一滞,反应过来,也回以笑脸:“您身体还好?”
“哎呀!大家都来啦!——”
后面一辆车是奚娜的,不用特意去看,只闻声音也能百分百确认。
方卫红嫌闹,冲林奚轻轻点了点头,先一步上楼了。
奚娜又把头发染回了黑色,特意在发尾盘了个端庄的圈,人却一下车就拉着林修聊她最近几日的商业计划书:“修!我准备买下一座公园,做猫猫狗狗的收容站。你一定要投资我!”
林修:……???
他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没听懂奚娜的中文,太抽象了。
庭院里的动静越来越多。
这边的聊天、那边的问候,不绝于耳。
但最能折腾大场面的还属秦胜——他刚从车上下来,就马不停蹄地指挥后面的一辆运输车送进来一辆崭新的越野。
林老爷子早就来了,被庞大的运输车堵在了自己家门外面。
只能坐在车内无语地看秦家小子又搞什么名堂。
好不容易等运输车退出去,他被秘书搀下了车,庭院里正不亦乐乎的各位登时消音,全迎上去问好。
“送来的什么东西?”
老爷子摆摆手,不甚走心地制止大家车轱辘似的吉祥话,拿拐杖点了点秦胜。
“寿礼呀!”
秦胜吊儿郎当一扬下巴,邀功似的自夸:“林爷爷,我挑了好久呢!”
老爷子精神状态不错,但人已经比一年前瘦削了大半,笑着假意斥责:“我那么多辆车,你这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