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爷爷有没有遗嘱?”
路清让摇头:“要叫律师团队过来吗?”
林奚不讲话,她已然冷静多了,认真判断爷爷的病情。
想着想着,突然注意起自己曾经忽视的细节,比如爷爷在林大爷爷葬礼上嘱咐她的话,还有近日里爷爷脸色确实憔悴了些,去瑞士也带着梁文平一起。
……
如果爷爷的身体真出了状况——她终于如梦初醒,立刻命令路清让:“程松元呢?不要再管齐向东的事了,让他现在马上去看林之乔是不是还在邮轮上。”
她自己边讲边掏出手机,分别给四位律师致电,严肃又带着震慑地命令几人三十分钟内必须来到医院。
挂了电话,她开始提前对接媒体,准备将整件事一丝风声都不走露地捂在自己掌心。
但,事情的散播速度远超两人想象——
程松元没来得及去邮轮盯人,这边医院的走廊口便出现了林之乔的脸。
实在赶巧,让这群人都因为订婚宴聚在了一起。不仅他,刘华荣、林昱、林修……和林家沾亲带故的都来了。
一群林家人后面还跟着位高挑又白皙的漂亮女人,小圆脸,亚麻黄棕的染发编织到一起,脚上晃晃悠悠趿着高跟织金的拖鞋。
完全判断不出年龄。
待看清那张巨大墨镜后的人脸,林奚荒唐得想笑。
奚娜在她订婚时都没能来,却因为老爷子进了医院,不知从哪里赶来。
林奚正过身,平静站立在走廊这端,迎接面前如潮的人浪。
这头一人,那头是一群人。
路清让看着她只身立于中央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两步走上前,默默陪站到她旁边。
第 45 章
医院的走廊被一群妆容精致的人照亮。
刚刚都还是订婚宴上的宾客, 一个个衣履光鲜、花枝招展,享受着邮轮上的不眠夜,转瞬却齐聚医院,和苍白的白炽灯、刺鼻的消毒液味道, 割裂成两个世界。
身着的华服让人人都像个亟待登上舞台的小丑。
林奚原要等这群人走近些再接招, 管它是刀子还是飞剑, 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料被刘华荣半道截了胡,人还堆在那头就彼此先演上了。
“你怎么来了?”
刘华荣看到奚娜,率先发难。
奚娜比刘华荣高些, 从她身边侧身而过时听到这话, 扬起下巴:“我怎么不能来?”
她三更半夜带墨镜,不仅显得自己脑子有点问题, 更显得不把刘华荣放眼里。
见她这般态度, 前尘往事一齐涌上刘华荣心头,想继续质问,被林之乔偏头瞪了眼,收声。
“——你可真行!”林之乔顾不上两女人的事,大步流星跨到林奚面前, 怒气腾腾, “自己跑这来是不想让谁知道!”
他来势汹汹, 指责的手指头快戳进林奚眼里。
路清让本能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哦, 你也在。”林之乔注意到他, 指间一转对着路清让冷嘲热讽, “不是和林家割席了吗?”
“说话就说话。”林奚忽地火了,用力拨开林之乔挥在眼前的手。
“梁文平呢!”林之乔不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 转头用力叫人,“怎么也不见个医生在!老爷子现在什么情况!”
“哟, ”奚娜昂着头,优雅轻巧地移过来,“刚刚在电梯里可没现在这么关切,现在到手术室门口了,想起来自己是个孝顺儿子了。”
被她驳了面子,林之乔猛然回身,低低威吓:“奚娜,有意思吗?”
奚娜噘噘嘴,不置可否,神色明快如少女。
林奚和奚娜只有“亲生母女”的血缘关系,至于其他的,一言以蔽之,不熟。
真正意义上的“一年见一次面”的不熟。
她不理会奚娜和林之乔的事,又转头盯着手术室的灯。
——人还没有出来!
刚刚被搅和掉的焦虑情绪在她转身一刹,又复燃了。
走廊人满为患,似乎连空气都被这群人从窗户缝挤压了出去。
林奚按住胸口,不停深呼吸。
“现在里面到底什么情况?!”林之乔见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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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到,把火撒在她身上,“你来这么久了,别跟我说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之乔一把钳住她胳膊,把人悠到面前,“你别以为在这提前等着就能怎么样!我告诉你,老爷子要是死了,能轮不轮到你当家,难说!”
Andy还没送来鞋,路清让见林奚光着脚被林之乔荡得趔趄了一下,压抑着的不满瞬间爆发,倏而上前将林之乔推开。
林之乔反应不及,快要后倒,抓住林奚的手紧跟着下滑,牢牢捏在林奚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掌上。
林奚疼得一瞬脸色煞白,微微缩起身子,脸上血管灰扑扑浮出来。
“松手!”
一向温润的人眼中闪过罕见狠决,路清让揪住林之乔领子,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压着声线警告,额角青筋隐现,犹如笼里困兽。
林之乔一惊。
路清让脸色实在不好看,黑云压城般阴沉,像随时会雷暴将至,从中飞出冰刃,或者剑戟。
总之,气压低到让人不敢喘气。
他莫名打了个冷颤,真就松开手,而后马上反应过来,一脚踢向路清让:“这有你什么说话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