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奚不知何事。
“你今天订婚对不对？”奚娜年轻异常，整个人都带着明亮色彩。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说这个。
林奚敷衍一点头，要走。
“哎，”奚娜拉住她，“上次寄给你的那个瓶子有没有收到，那是我采集的南极风哦……”
要不是她知道奚娜一贯就这性子，她甚至要怀疑奚娜是不是林之乔派来阻挠她的卧底。
奚娜不是自由的化身，她就是自由本身。
她要是去了纽约，随便举个火炬，轻轻松松就能取代曼哈顿岛西南角的自由女神像。
“知道了。”林奚有点不耐烦了。
奚娜不讲了，又笑起来，嘴角两只酒窝也跟着盛满明媚笑意。
林奚愣了愣，突然有些凄凉地想，果然，自己不随她。
从酒窝到性格，她们母女一贯南辕北辙。
她忽而想起什么，转头用微弱气声同路清让讲话，“爷爷至少要在医院一阵子，”她面有苦涩，却态度真诚，“大家都会远远观望着林家变动，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有人卡你的项目，现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说完，她捏紧手机，向电梯口走。
路清让一怔，没料到她会讲这个，等反应来想追上她，不料被奚娜拦了下来。
“小路，”奚娜眉眼弯弯，“你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奚……阿姨。”
路清让着急去追林奚，叫得心不在焉。
“有时候太正直也不好
璍
，”奚娜知道他在探看什么，揶揄似的敲敲他，“看看，连个情人都没当上。”
第 46 章
监护室外是个两厅套房。
从邮轮赶来探望的人群散了, 被林修分别送回各处；房内只剩下林家这几个。
林之乔和林奚分别占了间休息室打电话。
林昱困得哈欠连天，被刘华荣心疼地直催他去挑间卧室睡觉，他不肯，坚持要打完手上一局游戏, 两人便在客厅里小声争执。
奚娜在沙发旁, 冲一直站在监护室玻璃墙前的路清让招招手。
路清让一动不动观看病床上的林老爷子, 呼吸机、床旁超声、颅内压监测仪……所有监测设备上的数据争前恐后闪动，他因忧心而短暂性失明。
奚娜只得小声叫他过来：“小路。”
路清让终于回了神。
转身看到奚娜挨着窗户站，只能绕了小半个客厅去她面前。
见他还在担心, 奚娜浅笑着似不太满意, 却没多嘴什么，只把两人刚才仓促中断的对话继续下去。
“奚奚订婚了。”
她用探寻的口吻, 仿佛她不确定, 或者只是试探路清让的态度。
路清让微微垂下眼，沉默。
“你怎么回事？”奚娜颇为可惜，“都不去抢亲的！”
路清让对她的语出惊人习以为常，无奈动了动嘴角。
“你不能这么规矩，”奚娜身上有不让人生厌的自以为是, “多动动脑筋, 使些手段之类的呀！”
路清让愈发觉得苦涩。
本能在靠近, 理性在克制。
这不是他要做什么的事, 是他能做什么的事。
先前是为着林家的恩, 现在又是因为林家突生事端, 林老爷子还躺在那里生死未卜，他总不能现在去林奚面前横刀夺爱, 做一个趁火打劫、过河拆桥的人。
他做不来这样下作的事，也不能做。
“你看, 你就是太规矩。”奚娜洞幽察微，话锋一转，认真询问，“你不会要评选今年的道德模范吧？”
路清让啼笑皆非，只当她讲笑话。
“区级的？市级的？”奚娜当了真，捂嘴小声惊呼，“不是吧？全国的！”
“……奚阿姨，”路清让额头冒出搓冷汗，这都什么跟什么，矢口否认，“没有，不是。”
“小路，”奚娜若有所思点点头，推开窗，向外探了探，“有时候，就是不能等的。名声不重要，人最重要。”
奚娜背过身，从眼底深处升起丝轻蔑。
路清让不是温吞的性子，只是被林家教得很好，有礼貌、有教养，而且很能忍、事事忍。
这家人，奚娜眼里鄙薄渐重，个个擅长用冠冕堂皇“我为你好”的口吻，去实现自私的目的。
路清让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觉莫名被精准戳中，愣了愣，确信奚娜有一种“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智慧。
“别太为别人着想，你不欠林家的。”奚娜背对他，伸出手去感受窗外夏夜的风，“而且，奚奚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女孩，她接得住你的招，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底部开合的窗户没卡牢，荡着要落下，差点夹住奚娜的手，被路清让眼疾手快撑起来，按住卡槽，咔哒一声吻合住了。收了手又马上对自己行为的突兀微微躬了躬身子致歉。
奚娜根本没反应过来，更不放心上，转回来若有所思打量路清让：“所以我说，你这样在电视剧里只能演男二。”
路清让懵了片刻，他不怎么看电视剧，不知道奚娜在说什么。
“多看几部电影也行，”奚娜很是热心，“我给你推荐几个片单。”
路清让愈发抓不住对话的重点，僵硬回复：“我看电影的。”
“那你看得不对，”奚娜自作主张拍板，“等一下我把名字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