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权和谢临的变数,何尝不是将陆玹架了上去,惹天子多疑。
后来谢临为了雨娘闹得京城风风雨雨,陆玹不给谢临好脸色,甚至当众将他推进湖中,二人关系逐渐变冷淡,又何尝不是做给别人看。
而机缘巧合之下晏云栀又救了太子独子,陆玹也频繁地与太子接触,去东宫赴宴。看在旁人眼里,陆玹就不再是六皇子谢临的坚定支持者。
到了最后一役,陆玹军功实在是漂亮。天子想要处理他,已经无从下手,恐惹民怨。更何况这个时候,天子已经对陆玹没了那么多的疑心,已然不想对他下手。
又或者还有血亲的缘由,皇帝毕竟是陆玹的亲舅舅。现如今,陆玹不仅被名副其实地封王,甚至手中的兵权也未被全收回去。
林邂转头从窗口往外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时辰不早,我这就回去了。改日再聚。”
林邂点头,意味深长地说:“娶了妻,就是不一样。”
他打量着陆玹的脸色,想看出些别样的表情。可惜了,林邂注定要失望,陆玹神色淡然,一向看不出喜怒。
林邂亲自送陆玹出府门,他立在院门外目送陆玹走远,心中生出感慨来。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世事也很无常。曾经第一次跟着陆玹上战场时两股战战脸色惨白呆如木鸡,直接被陆玹揪起来扔到后面去,那一刻,在他眼里陆玹简直是个就个大英雄。
往事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
时过境迁,所在的地方不同了,身份也都发生了改变。
陆玹已经乘坐马车消失在街角尽头,林邂哈了口气,搓了搓手,驱赶沾染的寒气。他快步往回走,脚步越来越快,快到几乎小跑起来。
这么冷的天啊,什么事情都不如抱着媳妇儿舒坦。可真的见到了雨娘,他又舍不得抱她,生怕将一身的寒气传给她。
他放轻了脚步,悄声走到炉火旁烤火,一双眼睛望着正在喂奶的雨娘。
她只在林邂进屋的时候望了他一眼,而后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的儿子。她望着儿子的目光,那是专属于初为人母对亲骨肉的无限温柔。
林邂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柔和。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幼时的雨娘,那个时候她还没有遭遇家中变故,还是个会对他扮鬼脸对他使坏的天真烂漫小姑娘。恍惚间,这些年的艰难和心酸浮现,不过转瞬间,就被他赶走。
都过去了。
一路走来,他放弃很多失去很多。可漫漫余生,一间温暖的屋子里住着一家三口的他们,也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如今这样就很好,已是他拼尽全力求来的幸福余生。
陆玹的马车经过闹市的时候,叫停了马车。看着陆玹下了马车,独自往街市里走,青山不解其意,皱眉问:“王爷要买什么东西,为何不吩咐一声?”
长河笑了。
在很多大事方面,长河承认青山比自己敏锐一万倍。可在某些方面,青山那脑子真是完全不开窍。
长河眯着眼笑,连连摇头:“这你都不懂?当然是买给夫人的东西啊。”
怎么可能?这市井小地方能买到什么好东西?青山皱着眉,不大相信。他宁愿相信陆玹是要去私见某位大人物商量大事。
不多时,青山和长河就看见陆玹拿着两串糖葫芦回来。
他生得人高马大,在平均比他矮了一头的人群里,拿着两串糖葫芦,是那么显眼。
沿街的商贩和路过的行人时不时侧目,惊奇地望向他,继而恍然。
青山看得皱眉,颇有一番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态。
长河则是笑得咧嘴,冲青山挤眼睛。他以前受够了处处听青山指示,从青山那得到他领会不到的陆玹的用意。可自打陆玹成了婚,长河觉得自己的作用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陆玹举着两串糖葫芦登上马车,又举了一路,直到回到晟王府。
晏云栀刚睡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
“吱呀”一声开门声,晏云栀半眯着眼睛寻声望去,看见陆玹的瞬间,她呆呆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染上许多甜笑。
第二眼,她才看见陆玹手里拿的糖葫芦。
晏云栀开心地站起身,朝陆玹迎上去,伸手去拿他买回来的两只糖葫芦。
“糖葫芦!晌午的时候还想着吃呢,你这就买回来啦!真巧!”晏云栀眼睛弯弯,张嘴咬了一颗。山楂入口,先是酸得让她一下子彻底从迷糊中清醒了过来,紧接着酸味儿散尽,只余满口的甜。
陆玹褪下外衣,净了手,又去侧间换了身居家的常服。
陆玹做完这些回来的时候,就见晏云栀已经在咬第一串糖葫芦的最后一颗。
她将另外一串糖葫芦递给陆玹。
陆玹看着她唇上沾的糖渍,笑着说:“都是给你的。”
“也对,你不喜欢吃这个。”晏云栀开心地吃起第二串,她后知后觉地望向陆玹。
“你是觉得我很能吃?一支糖葫芦不够?”晏云栀拧着眉追问。
陆玹但笑不语。
她的肚量能不能吃,这难道还有什么异议吗?
“吃完了去泡温泉。”陆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