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一想,晏云栀心里便抑制不住地一阵难受,满腔酸涩与心疼。
绿珍刚好从屋子里出来,瞧见晏云栀站在门外走神,忙说:“表姑娘怎么来了也不进去?外面多冷啊!”
晏云栀回过神,询问:“善和怎么样了?可醒过来了?”
“已经醒了好一阵子了。正要差我去悄悄表姑娘怎么样了。”
晏云栀抬步迈进房。
陆善和本是双眼空洞地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听晏云栀过来了,她赶忙坐起身,挤出一个笑脸来:“你怎么过来了?不多躺一躺吗?”
晏云栀将身上的棉衣脱下来递给月牙儿,快步走上前去,在床边坐下。“我只吃了一点甜酒,早就没什么事儿了。”
陆善和打量着晏云栀,慢吞吞地点头。
晏云栀也打量着陆善和,一眼瞧出她肯定是哭过了。她的脸已经被擦洗过,胭脂都已尽去,可那双红肿的眼睛证明她不仅哭过,还哭得厉害。
晏云栀拉住她的手,柔声劝着:“别后怕,已经没事了。”
陆善和鼻子一酸,又想哭。她勉强忍下来眼泪,再开口时声音里却带着哭腔:“我是真的没想到秦鹏程是这样的人,简直是蛇蝎心肠卑鄙小人!万万不敢想若你今日没来寻我,我、我……”
陆善和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去忍哭腔。
晏云栀扶着她的肩,让陆善和伏在她怀里轻轻拥住她。
“好啦好啦,这是上天也觉得他是小人不让他得逞,所以现在没事了呀。”晏云栀柔声宽慰着。
陆善和抱住晏云栀,又气又恼,嗡声:“要是真让这恶人得逞,我非要一头撞死才行。”
晏云栀轻轻抚着陆善和的后脊,心想你并没有一头撞死,只是被逼走了一条受苦的路。晏云栀又想,上辈子在陆善和决定嫁给秦鹏程之前,她是不是真的也寻死过呢?
晏云栀不敢细想。
“好啦。咱们吉人自有天相,不去想这事儿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回家了。”晏云栀宽慰着,“马上就要过年,就有新衣裳新首饰啦,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糕点!”
陆善和被晏云栀的语气逗得笑起来,“你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总是贪吃!”
这一晚,晏云栀留在陆善和的房里,和她一榻而眠。两个人都有劫后余生之感,睡得很是香沉。窗外暴雪,也一无所觉。
翌日一早,晏云栀和陆善和启程归家。
原本宋家的计划只昨日一日在玉清山,可刚好碰见这事儿,宋和玉想了想,也多留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晏云栀和陆善和下山。
宋家两兄弟不方便出面,汪氏里里外外操办着,帮忙在马车上准备了好些御寒之物。
谢过汪氏,晏云栀和陆善和登上马车。上马车之前,晏云栀回头遥遥望去。陆玹和宋家兄弟立在一起,并没有打算同他们一起回府。
宋琦玉见晏云栀的目光落过来,不由想起昨日撞见的那不该看见的一幕,识趣地低下头将目光移开。
他这动作落在陆玹的眼中,却多了一层心虚之意。
陆玹闲闲瞥过来,皱了下眉。
宋和玉在一旁向陆玹邀约。
“不去了。”陆玹声线冷淡。
宋和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陆玹的脸色,反思这两日是不是宋家招待不周?
接下来几日,陆善和和晏云栀都没有再出门,安生地待在家里等着过年。
年三十这一日,陆府已经彻底焕然一新,全然等着迎新岁。
“听说温家今儿个就来人了。”春桃在一边说。
月牙儿惊奇接话:“哪有年三十就拜岁的?不是应当等着过了除夕,至少初一之后才登门贺岁吗?”
春桃掩嘴一笑,道:“可能是怕等到了初一再登门,就被宝荷县主抢先了吧。”
晏云栀本是懒散靠坐在窗头,摆弄案上的一瓶红梅,听着她们两个人的对话,不由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她与陆玹已经成婚了……正不自在又新婚燕尔的相处……
晏云栀趴在桌上,望着困在瓶里的红梅,神情恹恹。
到了晚上,陆善和亲自跑来,要和晏云栀一起往前院去。
陆善和笑盈盈打量着晏云栀,打趣:“精心打扮过的!”
晏云栀没反驳,她伸手扶了扶鬓上的步摇,问:“这支步摇好看吗?刚刚挑了好久,也没挑到合适的。”
“好看。人生得漂亮,戴支木簪也是出水芙蓉!走啦!”陆善和笑着拉晏云栀出门。
今日守岁宴,陆家一大家子的人都聚在一起。厅堂里已经聚了好些人。晏云栀和陆善和到了之后,与厅内众人打了招呼,便入了座。
众人陆续赶来,陆玹和老太太是最后到的,他们到了,才开宴。
宴上,陆正向陆玹询问对温家的态度。
晏云栀正在吃点心,悄悄竖起耳朵来听。
可陆玹什么都没说。
晏云栀嘟了嘟嘴,在心里嘀咕——这辈子的陆玹可真差劲!他上辈子对男女关系那可是一点不让人操心!
可她转念一想,情况又不一样,上辈子他已婚,如今他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