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儿站在角落,垮着脸。这些流言……其实半真半假。她担忧地望着晏云栀,不知道这事儿怎么解决才好。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流言对未出阁的姑娘家总是不好的。
月牙儿忽然有了主意,询问:“表姑娘,咱们什么时候搬出陆府?”
她心思简单,想着若晏云栀搬出来,自然就远离了那些流言,也远离了二爷那样……的人物。
听了月牙儿的话,春桃和春柳则是瞬间露出不舍的表情。她们两个可舍不得晏云栀搬走啊!
“再说吧。先去前院,不能去迟了。”晏云栀刚走出小院,就瞧见寻来的陆善和。
她冲陆善和弯眸甜笑,亲亲热热地迎上去,挽着陆善和的手。
陆善和打量着晏云栀的表情,也不知道晏云栀是尚不知府里的那些流言,还是说她根本不介意……
今日两个人比昨日去前院更早些,到的时候,陆家的人才到了一半。两个人坐下,一边喝着甜饮子和茶水一边等着其他人过来。
不多时,陆家其他人陆续到了。
晏云栀一一柔笑打招呼,直到陆玹也到了。
她慢慢抬眸,若无其事地唤一声“二爷”,便移回了目光,继续偏过脸和陆善和说话。
陆玹深看了她一眼,瞧着她侧过脸的轮廓,亦觉得动人。
他收回视线,走到父亲身边坐下。
陆正问:“还没问你,怎么就拒婚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可真是干得毫不犹豫,也不怕惹了宫里不高兴?若是太后就此发难……”
“我心里有数。”陆玹道。
陆玹只是这样短短的几个字,顿时让陆正不安的心情得到抚慰。是了,他儿子本事大着呢,做事向来有分寸从不出错,真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很快,最后的陆善静和陆善柔也到了。
所有人到齐,便开膳。
晏云栀心情不好的时候食量大,心情好的食量也大。她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面前的一小碟嫩鱼,吃得专心,也吃得开心,并没有注意到陆善柔时不时将目光移到她身上。
陆善柔见晏云栀这个样子,有些急了。她年纪小,心里向来藏不住事儿,嘴巴也憋不住话。她放下筷子,环视周围,甚至清了清嗓子,才开口:“云栀姐姐,我听了些不太好的话,和你有关系。”
陆善和蹙了蹙眉,柔笑打趣:“善柔,你怎么连食不言的讲究都忘啦?”
陆善柔突然被陆善和这么一噎,在心里埋怨着陆善和多管闲事。她说:“我已经吃完啦。说说话,给大家解闷罢了,也不用大家接话呀。”
陆善和瞧着陆善柔没有要住口的意思,真是犯难。
陆善柔已经不再看陆善和,而是将目光落在晏云栀的脸上,眯着眼睛笑:“云栀姐姐,我今日在园子里闲逛的时候,听见小丫鬟们碎嘴议论,他们都说你昨天晚上提前离席,是和一个小厮在花园里偷偷私会。是不是真的啊?”
她睁大了眼睛,故做震惊状,再道:“一定是假的吧?府里谁不知道云栀姐姐最是规矩守礼,断然干不出偷情这样下作的事情。”
晏云栀仍旧垂着眼睛,仔细挑着鱼刺,然后将雪白香滑的鱼肉放进口中,好似并没有听见陆善柔的话。
见她不理人,陆善柔心里生出不高兴来。她再道:“我定然相信云栀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可咱们不能让流言这样乱传下去呀,这不是坏了云栀姐姐的名声嘛?再说了,若是这么传下去,恐怕就要越传越离谱,说是因为云栀姐姐与人偷情行为不端,四哥才不娶你呢!”
突然被点到了陆源愣了一下,忙说:“善、善柔,你别胡说!”
席间众人,甚至是屋内立着的下人们都悄悄望向晏云栀。
晏云栀还在认真地吃着鱼。
陆善柔心里的不高兴达到了顶峰,她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冷声质问:“云栀姐姐怎么不理人呢?”
晏云栀慢慢咽下口中的鱼肉,这才抬起眼睛,望着陆善和甜柔一笑,道:“食不言。善柔吃完了可以畅言,我没吃完不方便说话呀。”
陆善柔愣住。
陆善和在一旁忍俊不禁。她端起近处的一碟白玉糕,放在晏云栀面前,让她继续吃。
陆善柔赌气地说:“云栀姐姐果然是守规矩得很!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也不知道那些流言是真是假!”
老太太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用力一放,冷着脸:“善柔,与其关心别人的规矩,不如先让自己懂点规矩!”
陆善柔缩了缩肩,有点害怕了。
本来就是陆善柔不合时宜地提起这事儿,如今老太太开了口,这话题就该揭过了。
偏偏陆玹突然开口:“她确实夜里在花园与人……幽会。”
“偷情”两个字有些难听,陆玹将其换成了“幽会”。
晏云栀吃白玉糕的动作一顿,惊讶地抬眸望向陆玹。
屋内主主仆仆亦是都将惊奇的目光落在陆玹身上。
陆玹垂目,修长的手指轻转着桌面上的一个瓷杯。他转动瓷杯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睛,望向晏云栀,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和她幽会的人可不是什么小厮,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