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姝色_野梨【完结+番外】(127)

  呸呸呸,暖床宫女哪里是这个意思……

  生怕被太子爷瞧出端倪,尚盈盈慌不择路,心中就盘桓着“暖被窝”几个字儿,便不由自主地遁去屏风后头。

  待走到榻前,尚盈盈却又踟蹰起来。身上粉袄子沾着外头寒气,定是不能直接上榻的。可若要解衣裳……这成何体统?

  正自犹疑不定间,忽听屏风外晏绪礼不耐地催促:“磨蹭什么?还不快些。”

  尚盈盈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褪去桃粉色夹袄,只穿着素白里衣钻进锦被。谁知被窝里早埋着汤婆子,暖烘烘的哪有半分冷意?

  殿中安神香氤氲,熏得人昏昏沉沉。方才那碗牛乳羹热热的喝下去,尚盈盈原就困倦得厉害,这会子沾着棉花团似的软褥,眼皮子更是直打架,不消片刻竟真睡迷过去。

  朦胧间似听得衣料轻响,尚盈盈却连抬眼的力气也无,只得蜷在暖衾里当只酣睡猫儿。

  晏绪礼回到殿里,见尚盈盈合起双眸,顿时禁不住挑唇。他掀开锦被一角,慢吞吞地挨挤进去。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醒榻上人。

  借着烛火微光,但见尚盈盈素白里衣薄如蝉翼,隐隐透出里头胭脂紫的心衣轮廓。晏绪礼呼吸一滞,鬼使神差地伸出两指,轻轻拨开她衣襟,露出圆润肩头。

  莹莹雪肉倏地撞入眼帘,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晏绪礼心头猛跳,慌忙拉起锦被,将她严严实实盖住。指腹却不慎擦过一段凝脂般的皮肉,顿时如触炭火。

  被窝里燥得发慌,汤婆子烘出的热气,裹着女儿家特有的软玉温香,在方寸之间氤氲成令人眩晕的暖雾。

  晏绪礼额角沁出细汗,中衣后背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脊梁上。他盯着帐顶缠枝纹,不知多少次数错心音后,终究败给翻腾的渴望。

  再看一眼吧,就一眼……

  这念头如野火燎原,烧得晏绪礼喉头发紧。指尖悬在锦被边缘颤抖半晌,忍不住勾开一道缝隙。

  烛泪啪地溅在铜台上,晏绪礼呼吸骤然粗重,目光贪恋地逡巡在微敞的衣领里。那里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隐约可见锁骨凹陷处盛着一汪烛光。

  凝注着那痕胭脂紫抹胸,晏绪礼馋得不住吞咽,望眼欲穿。

  第77章 相媚好(4) 这男人雀儿肠肚,不可理……

  是夜, 尚盈盈卧于太子榻上,锦衾香软,可比下房里的通铺舒坦百倍。一觉酣沉, 不知天光已至。

  晏绪礼这一宿倒是没怎么合眼, 时而支起身子, 借着纱帐外朦胧烛火,细细端详枕边人。见她裹着锦被,脸蛋儿睡得红扑扑的,晏绪礼顿时跟得了什么珍宝似的,隔三差五就要扒开被角瞅两眼,稀罕得够呛。

  天刚蒙蒙亮时, 尚盈盈迷迷瞪瞪一摸身下, 陡然惊觉这软乎乎的锦褥子, 可不是她那硬条炕。意识到自个儿竟占了主子床榻, 尚盈盈登时唬得魂飞魄散, 慌忙想爬起身来。

  谁知太子爷非但没怪罪, 反倒叫人给她端了碗热腾腾的杏仁茶压惊。尚盈盈捧着茶碗,暗忖太子爷当真是位宽厚仁慈的好主子, 心底愈发感念, 浑然不知晏绪礼昨夜干的“好事儿”。

  自打那日起, 晏绪礼便总留她来暖榻,再悄悄燃起安神香。等把尚盈盈哄睡着,他便自个儿钻进来, 搂着憨狐狸畅然入梦,屡试不爽。

  如此数日,晏绪礼渐生贪念,某夜趁尚盈盈熟睡, 忍不住在她肩头皮肉轻轻一啄。唇瓣方触,便闹得自个儿心口发烫,怦怦乱跳。

  后半夜仍不成眠,晏绪礼索性披衣起身,在窗前就着冷月,瞧了半宿兵书,心里竟跟偷吃花蜜一般甜。

  这般隐秘欢喜,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却偏不愿叫停,反倒一日更似一日贪恋。

  -

  时值隆冬,朔风卷地,紫禁城内外皆覆了一层冷冽寒霜。

  东宫暖阁里,银炭烧得正旺,兽炉吐着袅袅青烟,冲淡窗隙渗进的刺骨寒意。晏绪礼斜倚在炕几边,垂眸瞧着兵部呈来的奏本。

  原是皇帝前日偶感风寒,尚未及调养利索,又逢熙嫔腹中龙胎不固,无端小月。两下里一激,竟致圣躬违和,卧病乾明宫中。太医连番请脉,称需静养,皇帝只得降旨,着太子暂摄朝政,代行监国之职。

  如今朝政诸事皆压在晏绪礼肩上,案头奏本堆积如山,皆是年底各地急报。河工、粮饷、边关军情,字字如针,扎得人眉心发紧。

  伺候的宫人们屏息静气,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触太子爷霉头。

  席秋捧了盏参茶进来,见他神色倦怠,不由轻声劝道:“太子爷,您都已瞧了大半日的折子,还是喝口茶歇一歇吧。”

  晏绪礼这才将狼毫架在青玉笔山上,抬手揉了揉酸胀额角,眼底血丝隐约可见。

  “席秋。”晏绪礼端起参茶浅抿,忽然开口唤道。

  席秋忙向前挪了半步,绣鞋陷进厚实花毯里,欠身说:“奴婢在。”

  “往后玉芙的差事,不必过于苛责,吃食上也别短了她的。”晏绪礼摩挲着茶托子边沿,徐徐吩咐道。

  席秋姑姑闻言,心头咯噔一跳,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

  “是,奴婢记下了。”席秋垂首应道。

  这玉芙……莫不是真入太子爷的眼了?

  席秋暗自咋舌,自己好不容易相中个手脚勤快、伶俐机敏的丫头,正琢磨着慢慢调理出来,日后也好接替自个儿的差事。

  这下可好,眼瞅着是要被太子爷收用了去。但又细一想来,太子爷孤身许久,若能有个知冷知热的姑娘陪着,也是好事一桩。

  席秋心中暗自盘算,撤换下案边冷透的金骏眉,躬身退出暖阁。

  晏绪礼阖目养神片刻,这才又重新坐起来,眼神儿往外头瞟了瞟。

  他知道,尚盈盈这会子该来暖阁洒扫。他今儿个特意挪到这儿歪着,说白了,就是存心等着她呢。

  正这般想着,窗外就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晏绪礼唇角还没等扬起来,却先听着顾小王爷那略显轻快的嗓音。

  晏绪礼眉头顿时一蹙,心觉不妙,目光顺着窗隙望出去。

  果不其然,尚盈盈正跟顾绥那小子在廊庑底下走个对头碰儿。腊月里刚打过霜,檐角垂下的冰溜子足有半尺长,映着日头泛出青凛凛的寒光。

  只见顾绥身着石青行褂,领口一圈风毛簇拥着玉面。袖口翻出寸许紫貂出锋,抬手间隐约露出内里宝蓝江绸棉袍。

  尚盈盈瞧见顾绥,顿时面露讶异,屈膝请了个蹲安,细声同他说了句什么。

  顾绥脸上立时便漾开一抹笑,又回她几句,呵出的白气氤氲眉目,瞧着当真是欢喜。

  尚盈盈便也含着一抹浅淡笑意,匆匆越过顾小王爷,打起漳绒帘子,往暖阁里头进来。

  尚盈盈刚一脚踏进门槛,还没来得及看清殿内情形。一只大掌便冷不丁从旁伸出,虚虚捂住她双唇。

  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大力往旁边一带,手里攥着的巾帕立时飘去地上。转眼间,已是被人死死抵在窗格子上,碰出阵窸窣乱响。

  “唔!”

  没料到在东宫这地界儿,还能碰见流匪头子。尚盈盈吓得魂儿都快飞出去,眼睛倏地睁得溜圆,喉咙里发出一阵细弱呜咽。

  这动静儿不大,却也足够惊动外头的人。

  “玉芙?”

  鹿皮靴咯吱咯吱地踩过积雪,随后顾小王爷的声音便从窗前传来,疑惑地关切道:

  “里头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尚盈盈一颗心怦怦震颤,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她哆嗦着唇瓣便要喊叫出来,可下一瞬,一股熟悉的沉水香气钻入鼻尖。

  身后之人……是太子爷?

  尚盈盈惊魂稍定,僵着脖子,拿眼梢儿小心翼翼地往身侧瞟去。

  一双桃花眼里幽光潜藏,果真是晏绪礼。

  他这是要做什么?

  晏绪礼却像是没听见窗外顾绥的问话一般,依旧一手捂着尚盈盈唇瓣,另一只手则不规矩地环上她腰肢。

  晏绪礼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要抵蹭到尚盈盈脖颈。温热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颈窝,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紧接着,一个带着些许惩戒意味的吻,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儿,又向下辗转到颈侧,不轻不重地啄吻着。

  肌肤贴蹭的细微响动,或许不会叫外头听见,落在尚盈盈耳中却跟老天爷打雷似的。她早已吓得麻爪,气儿都吐不匀溜儿,颤巍巍地扑在晏绪礼掌中。

  疑心尚盈盈要背过气儿去,晏绪礼连忙松开掌心,改为双手搂住她,抵在窗前厮磨温存。

  窗下顾绥没得着回应,心头更是狐疑,忍不住担心玉芙的安危。

  “玉芙?你若不便应声,那我进去瞧瞧?”顾绥说着,靴底碾蹭积雪的动静也响起来。

  尚盈盈扭脸儿去看晏绪礼,目露祈求,像只可怜小兽。她紧张得手心都沁出冷汗,生怕顾小王爷真个儿闯进来,到时候可如何收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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