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冷静,我来这儿的目的,不是和他斗嘴。
我要收集证据。
可他好像很喜欢暴躁的我,若低眉顺从怕是死得更快。
该怎么做,才能保全自己,让他留下我的命?
是了,把人招来,让李乾暂时扣下我,先限制我的行动,打消他的怀疑。
「我两样都不选!」
我取下发簪,猛地扎向他的手。
他躲闪不及,手背被簪子扎穿。
「咱们一起死,我为民除害,死了说不准还能回家!」
我和他扭打在一起,但力量悬殊,我很快被他夺走了簪子。
他的手背淌着血,艳若他眼底的猩红。
他将簪尖对准自己,眼眸盯着我,舌尖舔舔簪尖上的鲜血。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
他扔掉簪子扑过来,我随手抄起房间里的东西砸向他。
他一一躲过,倏地搂住我,把我压在罗汉榻上。
雅间的声音「噼里啪啦」,惹来了一串脚步声,直逼门口。
大门被踢开,李乾却丝毫未觉。
我刚想开口,却听到一声巨响,李乾身形猛地一滞,直直倒在地上。
我脑袋一蒙,还没反应过来。
他身后的人露出来,赶忙上前扶起了我。
「翠嘴夫人,您没事吧!」
第30章
见鬼见得太多次,我已经能做到处变不惊了。
钟琅扶起我,我整个人仍旧昏沉。
「翠嘴夫人,他们快来了,你赶紧走。」
他站上案台,扭动一盏琉璃灯,罗汉榻嘎嘎作响,地上出现一条暗道。
钟琅把他怀里的一沓纸张塞给我:
「这是证据,不语殿的地道图、城防图,还有权贵的交易账本都在这里了。」
「翠嘴夫人赶紧拿出去,交给小裴大人。」
事情发生在短短一瞬,我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
「我说过,你会因为你的善心得到好报的。」
门口雨点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钟琅把我往暗道处推去:
「快走,他们要来了!」
「翠嘴夫人,记得一直往右拐,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出路!」
「那你呢?」
「我这个人早该死了,苟且至今,只为报答夫人一饭之恩。」
钟琅笑笑,把我的头按下去。
「快走,我替夫人打掩护!」
大结局
第31章
方才和李乾扭打,我受了伤,扭了脚。
我一瘸一拐地爬进地道,地道越来越窄,越来越黑,越来越闷。
每至绝路,抬手轻敲,又是一条生路。
我由跑变走,由走变爬,终于掀开了头顶的青石板。
抬头,廊灯摇晃,白雪相融,散了一地昏黄柔光。
白墙青瓦,檐角燕窝蒙雪,我爬到了大理寺后院门口。
那个我时常蹲在台阶上,仰头看燕子的地方。
我已被憋得头晕目眩,爬出来时,抖了满身白雪。
一低头,靠,这不是我看燕子时有事没事踩着玩的松动的青石板吗?
我猛敲院门,声嘶力竭:
「裴崖!裴崖开门!」
院内嘈杂,护院打开院门,惊呼一声,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我顾不上他,一瘸一拐地往裴崖的书房冲去。
书房里灯火摇曳,裴崖却已站在了书房外。
瞧见我,他愣了几秒,直到我扑到他的怀中,他才反应过来。
「你、你从哪里来的?」
我把证据递给他:
「大理寺后院……地道……不语殿……」
我失血太多,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第32章
有了证据,又有我这个证人。
大理寺一个部门审理不够有排面,起码要来个三司会审吧?
我在梦里都在等我自己醒,结果醒来时浑身被缚,被人扔在阴暗的屋角。
娘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酒水忽然扑向我,我吓得猛吸一口气,被这酒呛得连咳几声。
我不是逃出来了吗?
李乾对着我阴森森地笑,自以为是个穷途末路的草根英雄。
「本王就算败了,也要拉个陪葬!」
他自己也喝了酒,在我面前踉跄:
「这儿是不语殿入口,顶儿烧了,整个不语殿都会覆灭。」
「那些人鱼、鬃狼、黑熊,通通是本王的陪葬!」
我环顾四周,古琴檀香,珠帘柔纱。
是薇娘的房间。
他所说的地道口,是薇娘的床榻。
床板空缺,黑洞洞的不见底,好似仍回响着怨鬼的哭嚎。
怪不得我找不到异常的脚印!
原来是薇娘上榻歇息,他们操纵床下机关,吞噬了薇娘。
她是这般凭空消失在房间里的。
房间外嘈杂不断,听脚步声,一队侍卫正迅速逼近。
不怕反派话多,就怕反派行动麻利。
他还没等领头的人踹门,手中火折子一扔,整个房间陷入火海。
就是那么猝不及防。
许是生死瞬间,我脑袋里灵光一闪。
薇娘曾言,房间屏风后藏有小冰库。
我赌一赌,撞开屏风,一头撞上浴桶。
机关嘎嘎作响,冰库开了。
水汽与火热交融,我往冰库里使劲爬,好像那条蜕皮的蛇。
李乾的疯笑灌入耳朵,我抬头见火舌爬满了李乾的身体,他站在火海中央不愿倒下。
但倒不倒也容不得他。
有人一脚踹开他,朝我冲了过来。
满身水渍,湿哒哒地滴到我的身上。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一桶冰水哗啦啦倒在我的身上。
我连打几个哆嗦,身子一轻,被人横抱了起来。
顶着烟熏我睁开眼,果不其然是裴崖。
「阿语。」
他把我往上掂了掂。
「我带你冲出去。」
第33章
大理寺严刑拷问刘拥和姚阿桃,并让专业机甲人才仔细搜查薇娘的房间,再有一队人暗探城外半崖上的山洞。
姚阿桃顶不住刑罚,吐露了不语殿的地址,刘拥也承认是奉李乾之命毒杀了几个涉事和尚。
与此同时,薇娘房间的地道被发现,可惜机关在地道里,外面的人打不开,这也是我们非专业人士寻不到痕迹的原因。
裴崖上报二皇子,精心布兵排阵,为免变故再生,夜半三队齐发,袭击地底下的不语殿。
准备出发的前一刻,忽闻后院门响,我竟赶在这时,带着证据回来了。
裴崖将不语殿的地图取出来,派人找到所有的出入口,一举捣毁不语殿。
他们解救了失去身份的百姓,逮捕了不少权贵。
次日,三司联名启奏,二皇子李谡出面捣了三皇子的府。
专业机甲人才破了他的机关,找到了他暗藏府里的兵库。
刀枪剑戟,样样齐全,说他不想造反谁信。
三皇子党全部落网,潜逃在外的刘允亦被抓回。
刘允不必拿羽扇了,严刑拷打下那双爪子都自成羽扇。
他将李乾的计划一个不漏全部抖搂,还透露出薇娘之祸来源于李谡。
因为李谡是薇娘的恩客,三皇子动不了他,自然会拿他的情人出气。
毕竟于李乾而言,她不过是个妓女。
裴崖为这件事奔波的时候,我这个最重要的证人正处于昏迷状态。
他把我放在医馆养伤,让陆清照顾。
李乾事败,穷途末路,他冲到医馆打昏陆清,提起我,抄小道把我带到了薇娘的房间。
裴崖赶回来,追寻李乾留下的鞋印,一步步追到了烟雨楼。
不错,跟我呆久了,学到了我的真传!
这些都是裴崖在病床前告诉我的。
彼时尘埃落定,雪水将融。
小燕子也飞回来了。
被残害的百姓太多,我把青霉素提纯过程教给大夫,尽人事,听天命。
不过还好,救助了大多数百姓。
台阶下的雪水早已消融,枝头冒了新绿。
几只小燕划过去,画出一缕淡淡的春烟。
我和裴崖前去祭奠薇娘,看到坟前站着个年逾三十的女子。
「你是翠娘?」
「是。」
面容白皙,风韵犹存,她的病已然好了。
「你就是燕语吧?」
「哎,薇娘提过我?」
翠娘点点头。
裴崖直勾勾看着她,眼里藏不住地探究。
我拉拉他的衣袖:
「喜欢这样的?」
裴崖深吸一口气,转过脸,面上保持微笑:
「你是二皇子殿下府里的舞姬?」
翠娘颔首:
「是妾力劝殿下查案,毕竟是为了薇娘,若是不小心给小裴大人增添压力,妾向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