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开心得眼眶都红了:「殿下,许公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呢。」
「等您嫁给他,一切就好起来。」
我信他此时的真心。
可若想长久地幸福,还得去掉后顾之忧。
父皇是打定主意要晾一晾兰妃,竟一连半月都没往翊坤宫里去,而前朝这时候也有了动静。
父皇已年近四十,身体大不如前,太子之位悬而未决。
又有臣子旧事重提,让父皇册立太子。
几位皇兄皇弟中,最出挑的是大皇兄和四皇兄,他们都是先皇后所出。
无论谁做太子,谁继承皇位,兰妃和楚瑶还有背后宋家的日子恐怕都不好过。
而且这次父皇的怒火大约让兰妃开始警醒,将未来寄托在枕边人的爱上是虚的。
她得有更实质的东西傍身。
比如:一个皇子。
如果有了儿子,她就可以扶儿子当太子,当时候兰妃就是太后,宋家就是国舅家族。
此前兰妃也想要儿子的,只是太医调理多年均是无用。
眼下病急乱投医,着宋家从宫外带了个「道姑」悄悄进了宫。
而这一日,我吩咐小柳去做芙蓉水晶糕。
外祖父母曾经营着江南最大的糕点坊,母妃秉承了外祖父的手艺,当初她能进养心殿,便是因为这一手艺。
那时凝萃宫与冷宫无异,为了打发时间,母妃便教我与小柳做这些糕点。
做好后也能送些给侍卫内监们,让我们少受些为难。
芙蓉水晶糕,是兰妃和父皇最喜欢的糕点。
小柳嘟嘟囔囔的。
她次次尽心竭力,却总是为他人作嫁衣,难免有气。
我叫住她,从枕下摸出一个小纸包。
「把这个加进去!」
糕点做好,楚瑶闻着味而来。
一碟糕点只有五块。
楚瑶看着精致无比的糕点,嗤笑:「算了,就你这懦弱如鼠的性子,想来也不敢动手脚。」
第11章
她直接让奴婢连着碟子端走了。
说谎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十句百句真话里,夹杂一句谎言。
那怎么聪明地下毒呢?
百次千次的糕点都是无毒且美味的,只有这一次,我做了手脚。
糕点小柳其实做了两份。
有问题的被楚瑶端走,没问题的想法子送到了父皇眼前。
这些年,我在父皇近身的福内侍身上,不知用下去多少金银和精力。
只提了这一次请求,那便是将糕点呈给父皇。
天色擦黑,父皇到了。
他坐在床边,烛火照亮了他鬓边的白发,眉眼间一派慈父模样:「伤口可还痛?」
我摇摇头:「有父皇关切,已然不痛了。」
「父皇知道刘夫子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可对父皇有怨?」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衣袖:
「嘉儿愚笨,素来不如六皇妹会哄父皇开心。
「纵使敬重父皇,一片孝心也不知该如何表。是以见父皇为难,才主动揽下罪责。
「那时嘉儿失去生母,奴才们都可欺凌。是兰母妃养育了嘉儿。
「六皇妹是兰母妃亲生,又美貌聪慧,兰母妃略偏心些她是人之常情。嘉儿若是嫉妒怨恨,岂不是辜负了父皇当初将嘉儿交给兰母妃的爱护之意?」
父皇神色动容,握住我的手腕,深深叹息:「你也是朕的女儿,有时也可不必如此懂事。」
「教养之恩不敢忘!」我抬眸看向父皇,「嘉儿许久未见兰母妃,听说她近来不思茶饭,瘦了许多。」
我满目哀求:「身为女儿不能侍奉左右实在不孝,嘉儿行动不便,又在禁足期间,父皇可否陪嘉儿一起,去见见兰母妃?」
父皇皱着眉板着脸:「朕知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拽着他袖子轻轻晃:「父皇,就这一次,就纵容嘉儿任性这一次。」
「罢了,你一片孝心……」
他让奴才抬了软轿让我坐,快出院门时,楚瑶飞奔而出,涕泪如雨:「父皇,父皇是不要瑶儿了吗?」
别急。
这场好戏,当然要让你亲眼看到。
我低声恳求:「父皇,六皇妹如今也收了性子,她许久未见兰母妃了,母女连心,还请父皇开恩一次。」
楚瑶被允了随行。
她凑到父皇身边,一会儿装可怜柔弱认错,一会儿又撒娇痴缠。
没多久,父皇的脸色便缓和了不少。
她在哄父皇的间隙偏头看我,挑了挑眉。
仿佛在说:「看吧,我才是父皇最爱的女儿。」
我们一路到了翊坤宫外,因我与父皇说要给兰母妃一个惊喜,是以父皇下令不准通传。
我们一路往里,往日翊坤宫灯火通明,今日却烛火黯淡。
奴才们都是见惯了父皇的,素日大大方方,今日却伏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打战。
父皇已察觉异样,加快脚步往寝殿走。
寝殿外并无奴才侍奉,殿内的烛火,映出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浓浓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气里荡开。
男人于关键处停下动作,挑逗发问:「娘娘,是微臣厉害,还是陛下厉害?」
第12章
兰妃呼吸粗重,低低道:「陛下毕竟年纪大了……」
「如此,本宫真的能一举得男吗?」
「当然!」
……
父皇捂着胸口,浑身发颤。
福内监扶着他:「陛下,陛下,宣太医,快!」
父皇一把甩开他的手,冲上前一脚踹开了寝殿门。
楚瑶一边往里冲一边尖叫:「母妃,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这一声凄厉又高亢,惊飞了夜鸟。
恐怕相邻不远的宫殿,也都听见动静了吧。
父皇处理绿帽子,我自然不便进去围观。
隔着敞开的门扉,我看到盛芙蓉糕的碟子还在,里面空空如也。
我看到穿着赤色鸳鸯肚兜的兰妃看到父皇时,一脸的坨红情潮刹那间褪尽。
我看到楚瑶冲上前,使劲摇晃她,问她是不是失心疯,怎么能如此行事。
我看到父皇冲到茶室,提着一把佩剑出来,一剑便洞穿了那个二十五岁左右奸夫的胸膛。
他依然不解恨,拿着剑对准兰妃。
「贱人,朕对你一片真心,宠你护你,你竟做出这样的事!
「朕要杀了你!」
……
该我出场,添火加柴,顺便将自己摘出来了。
我一瘸一拐冲进去,扑到兰妃前面挡住:「父皇,父皇莫要冲动,或许这一切都是误会。」
父皇的剑尖擦过我的脸,带出一道细细血痕。
看来就算我不扑过来,这一剑也顶多削去兰妃的皮肉。
盛怒之下,他依然不舍爱人性命。
他双手颤颤:「你让开,朕要亲手杀了这个贱妇!」
兰妃瑟瑟发抖,泪如雨下。
她急急辩解:「陛下,陛下,妾身是被陷害了。」
她推开我,紧紧拽住父皇的长袍:
「陛下久久不愿见妾身,妾身心里好慌,妾身想有个儿子傍身。
「一开始这道士是做女人装扮的,妾身以为她是道姑,才让她进内殿作法的,哪想到她居然是男儿身。」
「法做到一半,妾身便,便心痒难耐……」她伸手指向我,目光足可吃人,「陛下知道的,妾身素来端庄,一定是被人下了药才会如此。」
「是她!
「楚嘉一直对妾身怀恨在心,她故意用这样的手段报复臣妾。」
第13章
我一脸惊诧委屈:
「没有,没有的事。
「儿臣为何要报复兰母妃,还是用这样的手段?
「而且儿臣一直在禁足,根本没有出过芳菲宫的门。」
兰贵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她无法解释,因为那会暴露她栽赃陷害我母妃的事。
倒是楚瑶反应过来:「父皇,今日母妃吃了楚嘉做的芙蓉糕,定是那糕点被下了毒。」
兰贵妃诧异地瞧了她一眼,到此刻才发现一直被心爱的女儿蒙在鼓里。
不过眼下活命要紧,她很快附和:「对,就是那糕点有问题,陛下,妾身是被陷害了啊,陛下。」
我跪倒在地,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芙蓉糕本是儿臣做来自己吃的,是六皇妹从儿臣这直接拿走了。」
父皇盛怒不已:
「贱人,你们母女这些年,一直欺凌嘉儿,将她的功劳据为己有。
「真以为朕不知道吗?
「朕爱重你们,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怜嘉儿还一心记挂着你,想方设法让朕与你和好。
「那芙蓉糕朕也吃了,怎么不见有问题!
「放开朕,你让朕觉得恶心!」
兰妃如何肯,只苦苦哀求:「陛下您忘了吗,妾身与陛下青梅竹马,您曾答应要娶妾身为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