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无瑕并非被爱的前提，
缺陷也不意味着被抛弃。
定情不必等到十五，
爱上他那一夜，
恰是初三的月。
—NoneLikeYou—
—EndOfMainText—
第61章 【番外】荆棘与玫瑰
“谢承舟,我跟你说个秘密。”
云湘拥抱挺拔的身躯，撅起嘴巴，唇碰到坚硬粗糙的东西。
“你要不看看谢承舟在哪？”谢承舟啼笑皆非。
云湘愣愣回头,于苍茫夜色中环视一周,依然选择抱紧面前的大树，还狠狠亲了两口。
“谢承舟，我给你写了几首诗,等我攒一攒,编成册送给你。”
瞧着女孩娇憨纯真的情态,谢承舟微哂，走近了提起后领，把她揪身边。
双手捧起她温热的脸,问：“看着我,我是谁？”
“你是……”她凝眸望着他,红唇翕张时,吐出甘醇酒香，“男朋友！”
软唇水润珠光，受酒香引诱,他忍不住衔住咬一口,“想不想把男朋友变成老公？”
“嗯——不想。”云湘摇头，奶声奶气瞎说没逻辑的话，“男朋友是不能变成老公哒，变成老公呃……就不是男朋友了。”
“可你男朋友很想把你娶回家。”他掐她脸蛋，嗓子不自觉收紧，“怎么办呢？”
“我知道他很想。”女孩望着他,冷不防打酒嗝，“可我不想结婚,除非……没有除非，就是不结婚。”
她扒着他胳膊往下扯，“我和谢承舟，就我男朋友，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结婚干嘛？”
说完跳起来挂到他背上，黏黏糊糊地蹭他后颈，“我困了……”
一路上，谢承舟都不放弃追问除非什么，云湘三推四阻，被问烦了，就咬他耳朵。
风一吹，头越来越晕，她迷迷糊糊被他套了话，“除非，孩子要上户口。但是不结婚，他也一定有办法的。”
“……没有。”
“有！”她语气得瑟，“我男朋友神通广大，什么事都能办成。”
“除了找妹妹……”
谢承舟脚步一顿，微转头回看，云湘趴在他肩上，醉眼迷离望着他。
“湘湘，假如找到妹妹，你想怎样？”
云湘仰起脑袋想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
找到又能怎样呢，不过是了却一桩心事。
或者说，她并不在意结果，只是享受“找”这个过程。
找的也未必是妹妹，而是心驰神往的，对血脉亲情的渴望。
诚然，这世界上有个人，很爱很爱她。
但这不够。
没人会嫌爱太多，尤其是小半辈子不知爱为何物的人。
灰蓝天幕边际，一轮冷白月高悬。
月光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云湘收紧双臂，在他背上荡了荡。
雪花掠过脸颊，擦出“啵唧”一声。
谢承舟脚步一顿，脚下霜雪窸窣。
女孩在他耳畔低喃：“谢承舟你看，月亮！”
他应声抬头，缺月不知何时变圆。
积雪消融，露出光秃秃的水泥板，窗前香雪球发新芽。
云湘又病了。
拉上窗帘，把自己关在昏暗卧室里，整日整夜不出门。
没胃口吃饭，也没兴致说话。
看着她终日像活死人似的躺在床上，谢承舟想方设法哄她、逗她，而她以沉默、迷惑回应，使他黔驴技穷。
四月最后一天，黄昏回到家，一支玫瑰落在脚下。
他弯腰拾起，往里走，楼梯下还有一抹艳红。
楼梯尽头，一支接一支玫瑰直铺到房门外。
推开门，馥郁玫瑰香扑鼻而来。
房间里遍布玫瑰，床边最多，床上也有。
云湘身穿白色睡裙，蜷缩着坐在床上，半张脸埋在两膝间。
察觉阴影落在头顶，她缓缓抬头，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痴痴凝望他。
清瘦脸颊布满短而细的血痕，两端拖出红尾巴，裸露的肩膀、手臂，伤口尚在流血，白裙上血迹斑斑。
“喜欢吗？”云湘忽然抬头问他。
这种吊诡阴森的气氛，叫他如何喜欢？
谢承舟不答，却也没说扫兴的话。
“抱抱我。”她攥紧裙角，声音轻细如窗外雨丝。
谢承舟走近，一条腿抵在床沿，弯腰抱她。
唇落在眼角，亲吻潮湿的、冰冷的、伤痕累累的蝴蝶。
“谢承舟。”她环住他脖颈，“愿不愿意和我在鲜花盛开的地方相爱？”
这是浪漫托词，她问的是——愿不愿意和她在布满荆棘的床上做/爱。
今天午休睡过了，醒来已近三点。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不是人。
半死不活的阳光照在她这具半死不活的躯体上，强烈的虚无感挥之不去。
迫切想和人产生联系，绊住体内飘摇欲坠的灵魂。
想被填满，想被占有。
随便什么人都行，只要能把她轻飘飘的灵魂压回体内。
谢承舟不懂她内心所想，但除去离开以外所有要求，他都愿意满足她。
云湘向后倒下，荆棘刺破皮肤，戳进脊骨。
他双臂撑着床，花刺扎进突突跳动的青筋和血管。
知道她疯了，可他唯一能做的，只是陪她发疯。
“别这么温柔。”云湘抬手擦去他额角的汗。
强烈阻塞感使他寸步难行。
她向他发出邀请，又无礼地将他拒之门外。
求他爱她，却从不给他真正亲近她的机会。
“谢承舟，看着我。”云湘搂着他急促喘息。
“我知道……你想……撕烂我……吃掉我，想啊……”
“我……我也一样。”
才不要隐忍克制，她就想要轰轰烈烈向死而生的热烈疯狂的爱。
最好一天说一千遍一万遍“我爱你”。
最好每一次水乳交融都贯彻到底。
直至稍微缓和灵魂被撕碎的痛楚。
别人不会懂。
正常人闻之色变的暴力，在精神病身上，是爱的表征。
……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谢承舟惯性喊云湘，但身边空无一人。
小书房门缝透出一点微光，他趿着鞋走过去，敲击键盘声愈加响亮。
云湘坐在电脑前，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十指快速飞舞。
书房里没开灯，场面未免有点诡异。
长发微斜，白皙肩背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若隐若现。女孩赤身裸/体坐在那，似乎感受不到冷。
谢承舟折返拿了条毯子，披在她肩上。云湘拨冗看他一眼，没说话。
她指尖流出的文字，方方正正，组合在一块却是“歪理邪说”。
杀死父母、杀死亲缘、杀死自己……
这些文字不被世俗所容，云湘知道，但若不把这些想法驱逐出去，它们就会一直蚕食她的大脑，直至将她逼成疯子。
手臂忽地垂下去，她趴在桌上发抖，但内心酣畅淋漓。
一摸额头全是汗，正要找纸巾盒，手帕遮住眼睛。
谢承舟扶着她的下巴，为她擦汗。
云湘定定望着，抬起胳膊环抱他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笨蛋。”他揉她发顶，“不是你的错，不需要道歉。”
“但终究是我的问题，我太脆弱了，芝麻大点事都能左右我的情绪。”
点开完结文评论区，云湘有一瞬间怀疑自己不识字。
【AR435842：女主什么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心疼子珮哥哥999999秒】
【IP888：爱丁堡大学杰出校友栏有你名字不？】
【AR573185：作者是文盲吗？的地得都用不对。。】
【AR527839回复：你有事吗？全文就这一个地方不对】
【AR135636：nmsl，厌女作者滚出拆那。愤怒.jpg】
【IP888回复：你爱女你爱女，你全家都爱女】
【IP472783：什么？女主不洁？！看一半才说女主和前男友睡过？握草，恶心死了】
【IP888回复：睡过前男友怎么了？你没睡过？哦，你这封建余孽可能没见过男人，哪里会有前男友】
【AR256351：撒花.jpg】
【IP957342：作者抄了吗？感觉这本和《浪漫春至》好像】
【IP888回复：一天天的就知道空口鉴抄，怎么不说你抄你妈的脸】
【IP32636：啊啊啊子珮哥哥抠我抠我！！！】
【AR54783：不理解，这种烂文怎么火的】
【IP26838：看一眼就知道是AI写的……】
【AR83621：作者你几岁？】
【AR87504：文笔好差，逻辑好乱，前面说女二，后面又说女三。
【I*P888：看看你的订阅率就知道为什么逻辑不通了】
……
撂下手机，云湘往后一躺，那些充满恶意的文字像弹幕在眼前飘来飘去。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吹散来自陌生人的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