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哪来的?”她呼吸不太稳。
秦在水:“你先打开。”
春好脸轻微发热,这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了。
信纸有些泛黄,她手指打开。
高中时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底。
忽地,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从里面坠落。
秦在水已有预料,他垂眸,手心接住。
春好看见钻石,她心一紧,嗓子眼好似有风吹过。
1.买一个手机√
2.考上北京师范大学√
3.希望秦在水一辈子都好好的√
第三条已经被人勾上,是他常用的钢笔痕迹。
下面,还有他一排行楷,很端正——
【秦在水一辈子都是好好的。2019年5月16日。】
春好心跳着,她拿着这张纸,眼睛都不知道该去看哪里。
“秦在水……”
春好胸腔忽然胀满,她从他怀里转回身,面向他。
晚风吹着她的脸,仿佛她的头发也变短,变成曾经那个水母一样的小姑娘。
秦在水看了看她身后的峡江,天彻底黑暗掉,可月亮却完整出来,粼粼洒在江面。
他目光重新聚焦到春好脸上。
这不是十三岁的春好,是二十三,快二十四的春好。
秦在水目光也潋滟了:“好好,我大你十三岁,但我们已经认识十年,等明年、后年,我们相遇的年岁就追上了我们的差距;以后每多过一年,我们相处的日子,都会比十三岁要长。再往后,等我们九十多岁了,十三年在我们这里,不过是十中之一。”
春好抬眸,他的气息就这么砸在她睫毛上,裹挟在自己的心脏里。
他握着她的手,也握着这张信纸。
他眉眼被月色照亮,那样清黑俊朗。
那些疼痛、分别、悔恨,都不作数了,或者早已渗入进他们的血肉。
因为他说:“秦在水一辈子都是‘好好’的。”
就像这长江,从西往东,不可扭转。
峡江山谷里,只余春水摇摇晃。
《春水完》
第94章 番外
[我是你的见证者, 以后也会是你的墓志铭。]
-
景区落牌后,旅游节还剩两天,春好和秦在水没急着走。
环科的同事也还在这里。
上月, 范凤飞和宗炀都被移交北京调查, 东村的文旅项目也交给了钟栎,剩余民宿和商铺的净水器设备商还没定夺。所以旅游节的同时, 还有招标前的企业介绍会。
春好也参与了,同时竞标的企业也各式各样,都是外地来的大团队和大公司,也没有了关系户。
有明坤把控, 秦在水又在这里,一切流程专业而透明,竞争也很激烈。
春好听见各个公司不同的专利卖点和企业文化,她和倪忱宋赟一块儿全程参与下来,竟有种争奇斗艳,酣畅淋漓的感觉。
倪忱小声:“这次来的公司真多, 感觉咱们不一定能拿下啊。”
春好却觉得,就算这个项目环科拿不下, 也是值得的。
西达终于能有明朗的营商和投资环境, 以后也会慢慢好起来。
她给大家打气:“我们尽力就好, 环科在技术上也不差, 这回招标挺公平的,中不了我们也心服口服。”
“也是。”倪忱点头,不再担忧。
开完介绍会, 企业们也没离开,都在继续讨论。
春好和好几家外地公司互换了名片,来这里的年轻人多, 大家交流着各自公司做过的项目,不像是来竞争,倒像是一场很普通的交流会。
秦在水也在不远处,正和县政府的领导说话,一些远到而来的企业过去攀谈。秦在水如常和人握手,目光划过每一位,没有任何轻视。
企业代表们如沐春风。
有人和他交流完,走回来感慨:“秦总人挺好的,说话也和气。”
“可能昨天景区落牌,人家心情好。”
春好听见这一句,也看过去。
秦在水站在靠窗的那边,阳光大片地落在他后背上,将他整个人溶进光线里。
另外又有人小声开口:“我还听说,北京的采购圈怕他怕得要死,说他去年在会所,让警卫软禁了好几个老总。可现在一看明明人很好。”
“我也听说了这件事,现在来看,传言和实际见到的真不一样。”
“敢把财务状况公开的人,人品能差到哪去,咱们别被乱七八糟的媒体带偏了。”
大家一边唏嘘一边聊天,各自散场。
春好这边收拾着文件和电脑。
她听见这些话,心里也替他高兴。
春好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
他这样好的一个人,不该被误解。
会议室不剩几个人。
前面,秦在水和领导们去走廊上了,他回头望一眼,就见她自顾偷乐。
春好抬头,她还开心着,脸上的笑容都没收住。
秦在水也不知她在乐什么,他往外抬道下巴,示意外面等她。
春好忙点头。
倪忱看她这眉来眼去的,凑过来:“你真和秦总在一起了?”
“嗯。在一起半年了。”春好认真,没有瞒同事。
倪忱:“……”
宋赟拿出手机,笑眯眯调出支付宝收款码:“两百,现金还是扫码?”
倪忱撇嘴,“微信发你。”
“好嘞。”宋赟收了手机,“我和她打赌,赌你和秦总是不是在一起了。”
春好看向倪忱。
倪忱打赌输了,一鼻子灰。
“我说肯定在一起了。她偏不信。”他笑,“她还心心念念给你介绍那个谁,说你们是高中同学。”
春好知道说的是许驰。
倪忱蹙眉:“怎么都没听你说啊?”
春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毕竟自己能再联系上许驰,还是倪忱的缘故。
她说:“去年年底才在一起,这段时间又这么忙,没来得及说。”
春好笑:“下次请你俩吃饭。”
她凑倪忱耳边,“给你把两百块吃回来。”
倪忱瘪着的嘴这才恢复了。
“好了好了,知道。”她笑,这才后知后觉,“早知道我就不给你介绍许驰了。”
“那不行!”春好说,“你不介绍,我现在还没他消息呢。”
倪忱:“……好像也是。”
“哎呀不说这个了。”她摆摆手,“我们得先走了,你是还在请假,我和赟哥下午得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
倪忱:“方案有问题我们线上再开会。”
“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春好笑。
倪忱和宋赟拿上包,也离开了。
-
春好出去的时候,秦在水还在走廊上,背对着门口,正和一个有些年纪的领导在说话。
她没去打扰,自己站在窗边看景色。
介绍会是在县政府的会议室开的,走廊的窗户就正对政府大楼前的红旗。
春好记得十年前,她就是在那儿,牵着秦在水的手,拍了第一张照片。
还是他对面的领导发现了她,笑着往她这边看。
秦在水这才回头。
春好立刻摇头:“没关系,你们聊,我等你就行。”
他却朝她伸手,“出来了怎么不喊我。”
“看你们在说话,以为在聊工作。”
春好这才过去,牵上他的手。
“叙叙旧。”秦在水给她介绍,“曹主任,以前最开始送我去东村的县领导,现在在扶贫办。”
“曹主任好。”春好前身倾了倾,很有礼貌。
曹主任瞧出来:“两人好事将近?”
“是。”秦在水看眼春好,颔首,“我的未婚妻。”
他说得很自然,春好却心跳咚咚。
“恭喜。”曹主任笑,“这回秦老是真能放心了。”
曹主任说完,又转向春好:“我知道你,上次你公关视频我们扶贫办的人都看了,讲得特别好。”
春好眼睛微亮,她爱听夸奖,却又容易腼腆。
她手开始掐他:“是……在水安排好了,他说要公开资产情况,我就上台说一说。”
秦在水瞅她,嘴角牵着。
“你俩都太谦虚了。”
曹主任和蔼地笑,又看回秦在水,很感慨,“在水,看见你现在的成绩我是真高兴,我记得零五年送你去东村,又正巧遇上自然灾害,以为你不会再来我们这小地方,没想到你在西南一做就是十几年。以前还有不少村民信-访示威,现在都是夸的。”
春好闻言,她一秒看向秦在水,嘴角也是笑。
秦在水却只淡淡点头,从不揽功劳:“是您那边思想工作做得好,我这边才水到渠成。”
三人简短聊着,边说边走去楼梯那儿。
一直到楼下,曹主任:“回去代我向老爷子问好。”
“一定。”
“不打扰你们了。”他说,“回京后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