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在水:“行。”
秦问东没有去过西北,爷爷之前派他去,他几番推辞,但这次,他大概也会去基层走一走。
很多本该二十多岁就该完成的事,他现在才开始。
他沉默少许:“爷爷,您会觉得我开始得很晚吗?”
“不会。”老爷子也起身,得回去了,“问东,只要你想清楚、下定决心了,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去西北也好,去那儿散散心,做做事吧。”秦震清说。
人陆续散尽,老爷子也在荣姨的搀扶下缓慢走远。
秦在水从包间出来,春好正在游廊上等他。
她坐在栏杆的美人靠里,抬头看庭院里的灯笼。
暮色暗了,二环内又没高建筑,挨个的红灯笼喜庆、神秘,也肃穆。
那灯光把她小脸照亮,红彤彤的,连带着眼睛里也落了一串灯笼光。
春好见他出来,想起从前:“你还记得高中我生日,你给我吹蜡烛吗?”
“记得。”秦在水也过来,坐到她身边。
四下无人,包场的会所,人都走光了,只剩他们。
春好伸手抱住他,秦在水也揽住她的腰。
春好脸往他脖颈里钻一道。
夏天,他就穿一件白衬衫,身上熨帖,晚风温凉。
春好抬手又在他胸膛画圈了:“在水,我们今天再吹一次蜡烛好不好。”
秦在水“嗯”一道,喉结细微滑动:“好。”
春好抬头,他也低下脸。
两人目光交缠,吻落下也分外自然,舌尖追着、吮着,唇瓣含吻。
春好手臂环住他脖颈,再度分开,她笑脸清滢,没有喝酒,是纯粹的美丽与吸引。
“蜡烛……”春好声音娇起来,很可人。
周边没有侍应生经过,秦在水没去麻烦别人,他自己去一旁的工具间拎了个挂灯笼的竹竿,将里面的蜡烛取出来。
橘色的火光再一次送到她面前。
秦在水:“许什么愿?”
春好却说:“我想许和高中一样的,希望一切好好的。你呢?我们一起许好不好。”
秦在水瞅着她,下意识说:“那我的愿望就是,一切都是‘好好’……”
春好已经发现了他的情话公式,她脸皮一热,立刻打断:“你不要说一切都是‘好好’的。”
“……”
秦在水扬眉。
春好不要他这种许愿,她不要他把愿望都给自己:“换一个和你自己相关的。”
“也行。”秦在水想了想,他看着两人之间的烛光。
两人眼底映着同样的光源。
“那就最简单的愿望,”
他说:“百年好合。”
第99章 番外
[这种感情, 一辈子只有一次,此刻得到的人也绝无仅有。]
-
夜晚的夏风凉躁。
秦在水轻轻一吹,蜡烛灭了。
他没再说什么, 将蜡烛重新点燃, 放回灯笼里,再度挂到游廊下。
灯火煌煌的, 喜庆而应景。
秦在水放好灯笼,也没多余的话,回头如常牵住她,两人一块儿沿着走廊往外走。
春好胸腔震颤, 内心柔软如水。
一句百年好合,爱意都在里面。
她不由自主看向边上的庭院,后海的这个会所她高中时就来过。
低矮的四合院也见证了某些珍贵的时光。
她又看眼秦在水,他眉眼隐没在庭院里。
他说完那句“百年好合”后,没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在水。”春好轻轻喊他。
“嗯?”秦在水目光本来瞧着前面, 闻言他转过头。
春好突发奇想:“你说,那今天算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还是后面婚礼的时候是纪念日?”
领证的日期是春好选的, 夏至, 白天时间最长的一天, 一听就很有盼头。结婚的日期则是秦在水挑的。
“我觉得两个日期都好。”春好说,“7月29日也好,我是7月的生日, 你是29号的生日。你把我的月份和你的日期凑在了一起。”
秦在水笑:“不能这两天都算?”
春好:“可哪有结婚纪念日弄两天的?”
“现在不就有了?”秦在水松泛道肩,“某人以前不还以为生日能过一周?”
春好:“……”
秦在水想起来,扭头瞧她, 勾唇:“好像就是在后海这边儿说的。”
他说,“我们只过两次纪念日而已,不算贪心。”
“……”
春好发现,他好像总记得自己的笑料。
她撇嘴:“秦在水,你是不是每次想起我出糗的时候,你都特别开心。”
“有么?”
“有!”
秦在水一时不语,眉梢却微扬,他冤枉得很,面上却是笑着的。
“明明是,”他手里把她人一带,牵得更牢,“只要想起的是你,我都开心。”
春好还想刁难他,但一听他这话,唇瓣又抿下去,变成弯起的嘴角。
绕过影壁,司机已经候在门外。
后海的柳树依旧温柔,湖水深蓝粼粼。
他伸手递给她两颗糖:“话梅糖,吃么?”
“哪儿来的?”春好惊喜。
“前台。”
春好立刻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好酸。”她腮帮一僵,这种感觉却又有些熟悉,他以前也给她递过这种糖,第一次对她说生日快乐的时候。
秦在水拉开车门,他从后座的某个地方摸出一个小盒子。
“手。”他抓了她右手。
“什么呀?”春好好奇,仍他拽着。
“婚戒。刚定制好送过来的。”
秦在水打开盒子,铂金色的两枚戒指静静插在软垫里,低调内敛。
他拿出里面偏小的那枚,套进她无名指里。
上回给她买的钻戒她就没戴过,那颗钻石大,流光溢彩的,太像她的眼睛。但也的确惹眼,她要是工作或者外出,戴着很不方便,大概她也心疼,怕磕了碰了,总不愿意。
秦在水把戒指推进她指根,“以后就能常戴了。”
他巴不得她天天戴,免得以后又有一大堆小男生扑上来。
“噢,好呀。”春好收回手,她脸蛋有些红,把另一枚戒指拿出来,也给他套上,小声,“那你也得天天戴。”
“一定。”
春好还在看两人手指上的戒指,她嘴里的话梅还没融化掉。
风儿吹过,发丝沾上她嘴角。
她想起去年的的夏天,她还在这里被人灌酒呢,听北京采购圈里的人背后嘲笑他,笑他在西南被受伤,那些人起哄说“打得好”。
她吸吸鼻子,牵住他宽韧的手。
他手那样大,她包裹不住,便只捏他四根手指。
“在水,我还记得你在这里说的话呢。”春好抬头笑。
“什么?”秦在水瞅她。
“你说你有的是钱,要我讹你一辈子。”春好抬头看后海的夜晚,想起那一天,她知道他是开玩笑,她却依旧动容。
那时他们刚重逢不久,明明是她对不起他,连累他受伤出国,他却仍和从前一样给她擦眼泪。
秦在水瞧她眼底泛了点水光。
他抬手给她别开发丝,低声说:“可惜现在不能讹了。”
春好:“嗯?”
她揉揉眼,好奇抬头:“……不能讹了吗?”
“现在可是夫妻共同财产。”秦在水说,“你要讹的话,我得先回家问问我太太同不同意。”
春好深吸口气,看见混着噪点的晚风里,他眼底清黑柔软。
春好鼻子一吸,那点伤感竟就在他这样不经意的安抚里退下去。
“那你别回家了,”她笑眼弯弯,“你就和你太太说,你今晚不回去了。”
“不成。”他也是笑着的,却摇头,侃了句京腔,很是玩味,“今儿我这婚刚结上,我太太要是独守空房,回头得找我哭鼻子了。”
“……”春好一秒破功,“你才哭鼻子呢。”
秦在水笑而不语。
他看她这张熟悉的脸蛋,抬手摸一摸,也不知是在抚摸此刻的她,还是透过现在安抚过去的她。
秦在水咂摸了一会儿这滋味,抬手握住她后脑勺,拥她入怀。
春好脸蛋也靠进他颈窝,两人安静地在夜色里相拥。
秦在水知道,这种感情,一生只有一次。
他这婚姻,也只这一回。
此刻得到的人,也绝无仅有。
他不知道其他人领证是什么样的,他们此刻竟然是酸胀与伤感更多,被喜悦包裹着,这种情绪,无可替代。
只有她。
秦在水知道,自己会爱她很久很久。
-
六月的最后几天,趁着春好的毕业假期还没结束,秦在水带她去国外度了个假。
本来他想带她去普罗维的,但医生不建议他恢复期坐太长时间飞机,容易干扰颅内压,影响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