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好抬头看他:“可我要是再连累你怎么办……”
秦在水伸手,握住她后脑勺带进怀里。
“忘了爷爷说的话了?”他在她耳畔轻声。
“不要说连不连累。这不算什么的。”秦在水揉揉她后脑勺,知道她是被吓到了。
他低头吻吻她太阳穴,安抚里带着点笑,“出息。以前的胆子去哪了?”
春好心抖,慢慢才软了,她吸吸鼻子,伸手也环住她腰身。
秦在水在寒风里拥着她,他颈窝太过温暖。春好心安了,她眷恋不已。
秦在水说:“好好,不要想其他的,我们同进同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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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交给了一鸣,放在了明坤大厦一楼的失物招领处,和一众充电线、充电宝、钥匙等遗落的个人物品放在一起。
元旦后,除了甘肃的收尾,西村那边又有新的招标机会。
去年说要建火车站的,审批和规划下来了,年后前站广场会开始动工。村伯伯在县里开会,提前得知了上面要开始招标的消息,他给春好打电话,建议她这次再试试。
招标还是内部消息,吴书记没法儿把项目直接砸她手上,偷摸报个信还是可以的。他希望她能拿下西村的项目,这样她公务出差,他也能有机会多见见她。
厉甄那边也有自己的信息来源,她知道的比吴书记还早还详细。
公司开了两天会,她要客户部和产品部都做好准备,会议后,厉甄又私下和春好谈了一次话。
厉甄:“你是那边的本地人,又做过公立学校的项目,可这一整年和西村那边都没有二次合作。文旅的项目上次没中,确实是竞争太大,就算了。但这次要再落标,可就有点打回原形的意思了。”
春好心一紧,她眉目认真:“我一定尽力。”
出了办公室,春好呼出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新的招标任务下来,工作再度忙碌。
下周就是除夕,临近新年,北京来了寒潮,风冷而燥,春好偶尔出市内外勤,在国贸那边见客户,她便顺道去明坤和秦在水一块儿吃中饭。
秦在水中午没有客户邀约的话,都是秘书从明坤食堂送饭上来,两人在办公室简单解决一餐。
春好最近胃口很差,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她想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可她以前从没有这样过,她一直都能吃能睡的。
而且现在她和心爱的人一起生活,日子已经平顺太多,也不再漂泊迷茫,她除了工作忙,应该没什么压力才对。
这日,春好依旧去明坤。
每次上电梯前,都会路过明坤的失物招领处。
那袋子在这里挂了大半月,这次终于消失了。
春好心一咚,赶紧上了电梯,到了顶层,便见远处几个高管走出来。
高管们走近,大家都认识她,点头喊了声“秦太太”。
春好颔了颔首,继续往秦在水办公室去。
推开门,秦在水坐在大班桌后翻报告签字,蒋一鸣站边上在说下午的工作安排,另一旁的茶几上饭菜已经提前送上来了。
秦在水听见声响,抬眸见到她,脸上工作的冷静缓和下去。
他签完最后一页阖上笔盖。
蒋一鸣也看见她,微微点头一笑。
春好依旧喊他:“一鸣哥。”
两人刚刚结婚的时候,蒋一鸣也喊她太太,被春好给制止了,她总觉得喊容易生分,后面蒋一鸣便只在外面的场合喊一喊,私底下便没有这些虚名。
春好问:“知道那些钱是谁送的了吗?”
蒋一鸣:“上次在兰州吃饭,和你说话的那个主任。”
春好瞪大眼:“方主任?”
她惊讶:“怎么查到的?”
秦在水起身,他简单收拾了下桌面,绕过桌角来牵她的手:“有人来拿东西,我让一鸣顺着往下查了下。”
蒋一鸣笑:“他来送钱,我们没要,他总要把东西拿回去的,否则这一两百万不就亏了?”
他道,“那人前天来拿的东西,出去后上了车,那车现在已经开到甘肃了。”
春好还是不解,“可他是怎么把东西塞到我车后备箱里的?”
“停车的时候。”蒋一鸣说。
“停车?”春好回忆着跨年那一天的情形。
那天她开车跟倪忱一块儿去见客户,因为是年底,要代表环科送的东西很多,都放后备箱在。
又跑了很多地方,开关尾箱,拿东西放东西,回环科的时候她打开后备箱拿剩余没送出去的礼盒,还和倪忱在尾箱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是在哪里被人钻了空子,把钱放到了她尾箱里?
春好抿唇,有些郁闷。
她有点怪自己掉以轻心,可这谁又能想到。
秦在水带着她坐到沙发上,两人依旧坐一排。
蒋一鸣没再说话,他也没吃饭,拿上文件离开了。
中午,冬日的阳光出来了,切割整齐地扑在地板上。
秦在水把装菜的保温饭盒挨个打开,他递给她筷子。
“东西已经送走了。”他说,“不用心上。”
“这会对你有影响吗?”春好托腮,闷闷地问。
“你收了才会对我有影响。”秦在水给她夹了牛肉。
春好闻言心情明朗了一点,但她又好奇:“从甘肃追到北京来送钱,绕这么远,真是不怕麻烦。”
她筷子戳着那块牛肉:“那我没收钱,他拿回去后还会送给别人吗?”
“会。”秦在水说,“送钱是捷径,绕点路不算什么。也有很多人愿意给这个捷径。”
之前宗炀没倒台时,收过的东西他都看过,里面那些送钱的手段,他也都知道。
春好吃着牛肉,有些不是滋味。
她在刘家峡见到方主任时还以为是个挺不错的领导。
她又想起小时候在白沙洲搬货,有人看不起干体力活的,也有故意刁难的,做销售后也有奇奇怪怪的客户,她还没被人这么重视过,竟然从甘肃追到北京来,给她车上扔一袋子钱就走。只因为她和秦在水结婚了吗?
秦在水看她脸色不好:“生病了?”
春好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割裂。但好像,世界原本这个样子。”
秦在水瞧她垂着脑袋,仿佛也瞧见了从前上学时,还因为学习、朋友、打工烦恼的春好。
他声音沉稳和缓:“好好,这种事无法杜绝,心里有数就够了,偶尔有能力,再管一管别人。”
秦在水见她一块牛肉吃半天,又给她夹菜:“如果明坤有人受贿,只要被证实,我一定会开除。”
春好点头,她低头挑米饭吃。
每次她来吃饭,秦在水都会让食堂做她爱吃的菜,春好瞧着从前喜欢吃的东西,依旧提不起劲儿。
她草草吃一点,手机响了,是工作电话,她放下筷子去接,走到床边和来电的客户说话。
一程打了半小时,她时不时回头看秦在水,想让他先吃,他时间宝贵,不然耽误下午工作了。
但秦在水也没动筷,他拿了平板,也在看工作。一直等到春好打完电话回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两人继续一块儿吃饭。
春好心里微热,她扑过去亲一口他侧脸。
秦在水内心好笑:“快吃。都要冷了。”
“没关系,冷了也好吃。”
她开心了些,但依旧吃的不多,勉强吃完他夹过来的东西,放下筷子不吃了。
助理来收走饭盒,春好起身,去他办公室后面的洗手间洗手。
他办公室后面有个卧室,里面衣帽间和浴室都有,还有床铺,供他休息用的。
秦在水瞧她走远,总觉得她最近哪变化了些,食量也小了不少。
春好擦完手从卧室出来,秦在水过来,伸手摸摸她额头:“生病了?”
“没呀。”春好摇头,她也摸一下自己太阳穴,又伸出另一只手摸摸他的,两人体温相近,“我正常的呀,没发烧。”
“去睡会儿午觉?”他抬抬下巴,“一会儿我叫你。”
春好却摇头,她高中还有午睡的习惯,后面工作后就没有了,“不了,我回公司的,下午还要去见客户。”
她去沙发那边拿上包,“就是刚刚打电话的那个,一批设备售后出了点问题,我得去解决一下。”
“行。”秦在水就这么跟着她从沙发走到卧室,又从卧室走到办公室门口,“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春好推开门,她回头,又扑过去抱他一下,“我走啦。”
秦在水揉揉她后脑勺,“嗯。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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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新年假期,春好在北京过了四天,表妹让她大年初三回杭州,外公外婆要他们一定来吃饭。
去年新年春好还没被秦在水绑过来认亲,今年是第一年,两人又刚刚结婚,是肯定要回来的。
外公外婆仍住在医院的家属楼里,一楼外面有个小院子,铁栅栏围着,角落堆放几个泡沫盒子,里面种了一些水灵灵的速生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