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说完呢。”秦在水见她不理自己了,赶紧往前跟着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春好在灯笼下回头。
她背对着昏暗的庭院,脸蛋被照得红彤彤的,秦在水上前一步,抬手抚摸一下她冰凉的脸蛋。
“我喜欢的那个人,得叫春好。”秦在水垂眸看她,“其他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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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房间,洗了澡,也没什么活动了。
两人一到老宅就安分,秦在水寻了棋盘,两人下五子棋。
一开始还挺心平气和,后面洗完澡上床,外面风声大,夜里传来哨子一样的北风,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春好又爱往他怀里钻,她洗完澡,温热、柔韧,像被阳光照久了的春水,是暖洋洋的。
秦在水一开始还只是吻吻她额角,而后又一发不可收拾。
他顾忌着老房子不隔音,于是动作也不敢加快,只是顶得深,没有疾风骤雨的节奏,春好跨坐在他身上,被他带着,她张口呼吸,摇头说不行。
第二日元旦,秦家家宴。
很多亲戚下午就到了,秦父和宗姨也一早就到场。
春好在花厅陪爷爷练字。
秦震清这两年身体大不如前了,一天写几个大字就累了,人也站不住。
秦震清没练了,他指导着春好写字,就和二十年前指导秦在水一样。
他笑:“好好这字儿越写越好看了,比以前进步不少。”
“谢谢爷爷。”
秦震清:“画儿也画得比从前好。”
以前画长江是两条平行的s线,现在不同了,她会在两个s中间加一个等号,当做长江大桥。
老人家比大拇指,从众多词汇里挑出了夸人的方法:“白描的功底更厉害了。”
春好不敢承受,立刻站直推辞:“都是爷爷教得好!”
秦震清抹把汗,把这话说到底:“是我们好好有天分。”
秦在水听着那头的动静,喝着茶水,他不在他们那边,他坐在另一头与秦父和秦问东说工作上的事。
秦父蹙眉,似有不满:“你们还不准备要小孩儿?”
“还没有准备。”秦在水语气寻常,“明坤事情忙,我也腾不出多少时间。”
“工作要做好,但家事也要提上日程。”秦父严肃说,“没有小孩是不行的,得抓紧了。”
宗姨也说:“早生早恢复,在水回头和好好商量一下。”
秦在水没有应,“今天先聊工作。”
他说着,又瞧一眼不远处的身影。春好还在陪爷爷说笑,秦震清时而展颜,时而语塞,古朴的脸上也生动不少。
他心想,自己和她结婚,不是要她来生小孩的。
何况她连拔牙都怕,倒不是她怕疼,而是她从小确实极少生病打针,都没接触过复杂的医疗器械,猛地一瞧见那种冰凉的医用器具她就发怵。
两人生活久了,疼痛也会传递,秦在水觉得她一定会害怕的。而这不是他的初衷。
这头,秦震清已经离开书桌,估计是教累了,他做到主位的太师椅上。
他伸手拈了拈春好的衣服厚度:“好好怎么感觉瘦了,是衣服穿少了吗?”
“冬天棉袄厚,应该看起来壮实一些才对。”他说,“工作太累了?”
春好摇头:“没有,不累的。”
秦在水听见,他打量一道春好,也觉得她比上次在甘肃见面时瘦了。
但昨晚她在他上面,掐她腰时倒没觉得,他甚至还觉得她腰围摸上去好像丰腴了些许,可仔细瞧他又分辨不出来。
晚上,元旦家宴结束,两人从老宅回家。
荣姨给春好准备了些吃食糕点,都是家里老师傅手工做的,要她带回家。
春好来的时候是从公司来的,她自己开了车,后备箱打开,春好弯腰将里面的东西收拾一下,腾位子出来放荣姨给的东西。
秦在水站在她后边,在瞧她车内的装饰。
他余光一撇,瞧见她后备箱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黑色布袋子。
秦在水眼睛微眯,却又不敢断定,他俯身伸手把袋子捞了过来。
春好还在和荣姨说话;荣姨在和她说糕点的口味,要她拿的时候分辨一下。
春好连声答应。
荣姨交代完,进了老宅,照顾老爷子去了。
春好还在瞧荣姨给的那些糕点,她馋得很,可晚上了,又刚刚吃完饭,她强忍着没偷吃。
阖上后备箱,她才发觉出安静。
春好回头,秦在水正在看手里的黑色布袋子,那布袋子她也没见过。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瞧过来,“哪来的布袋子。”
秦在水:“从你后备箱拿出来的。”
春好眨眨眼:“我的后备箱?是什么呀?”
她毫无防备,上前去看。
秦在水打开给她瞧。
春好目光触碰到袋子里的一角时,她脸色微变。
里面全是钞票,一扎是一万,十扎是一捆,这一个大号的布袋子,里面二十捆是有的。
春好仿佛一头凉水浇下来,她手脚都僵硬了:“这不是我的,我都不知道是哪来的。”
秦在水利落地把布袋子的拉链拉上:“你昨天回北京后,有没有遇见什么人?”
春好茫然,她摇头:“我昨天上午坐飞机回北京,中午到的机场,先回家吃了饭,然后开车去了环科汇工作……除了同事我没见过其他人。”
秦在水把布袋子放回后备箱,他给蒋一鸣打了电话。
回头,春好脑袋垂着,她站在风里,头发都给吹乱了。
“没事的。”秦在水过去捏捏她手,她手都凉了,手心全是冷汗,“一鸣会处理好。”
他安抚说:“我们先回家。”
司机过来开她的这辆保时捷,送去给蒋一鸣处理。
秦在水则自己开车,春好坐去副驾驶。
车开上大路,明明已经换了辆车,春好仍旧心有余悸。
她缓了好一会儿,开口说:“在水,这真不是我的。”
春好觉得这种事简直百口莫辩,不知不觉车上多一袋子人民币钞票:“我没收钱。”
秦在水:“我知道。”
她说:“我都不知道这袋子哪来的。”
“不知道才正常。”秦在水这样说。
春好咬唇看向车窗外,她又想起他说这事交给一鸣处理,她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她小声:“可……这都是真钱,又不是□□,能怎么处理?”
车一拐,上了长安街。
秦在水在红灯前稳稳停住车:“明坤有专门的失物招领处。”
“失物招领?”春好回头看他。
他侧影沉在肃穆喜庆的新年灯光里:“嗯。”
春好不确定:“放到失物招领处有用吗?”
“你放心,送的人会自己来拿走。”
春好睁大眼:“真的会来拿走?”
“会的。”秦在水说,“他知道你不收,会来拿走的。”
他动动嘴角,“毕竟真金白银。”
春好很不理解,“可这个人送的时候都不是当着我的面,我都不知道是谁送的,以后怎么找送钱的人?又……怎么帮这个人呢?”
前面,红灯变绿。
秦在水:“这种事,只要收了第一次,还怕找不到你人吗?”
春好觉得真是可怕,要是没有发现这个黑色袋子,万一什么时候有人跳出来说她行贿,那她怎么都说不清。
她手指绞着,觉得是自己的错:“我真不是有意带回来的。”
“我知道。”
春好心跳惴惴,更怕自己一时疏忽,再次连累他。
她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被人送过?”
“送过。”秦在水开着车,扭头看她,“也是这么还回去的。”
“明坤前台有个失物招领,每天会拍照到公众号和官网,明坤高管不收这些东西,会自动放到失物招领处,会有人来拿走的。”
春好怂怂地问:“那要是他们收呢?”
秦在水凉笑一道,两人结婚后,她很少再看见他这样漠然冷厉的样子:“要是真收,那在我手下也待不长了。”
春好忧心忡忡地点头。
再往前一段,到家了。
秦在水把车倒进车库。
春好从副驾驶下来,冷风又将她一刮,她不知为何,她胃里翻涌,她一时反胃。
春好立马扶住车身,她深吸几口气,胃里的感觉消散了,她没放在心上。
秦在水也从驾驶座下来。
他见她魂不守舍,过来牵她。
“不要多想了。”他伸手摸摸她脸,夜色下,她脸蛋有些苍白。
春好却说:“我要是再仔细一点就好了。”
可她偏偏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在水牵着她进门:“好好,你没遇到过这种事,不清楚是正常的。别对自己太苛刻。”